第8章

他拉着自己来的,到了地方又一句话不说。装出好奇的样子,吴邪转身对老人问道,“老板,咱们这儿有什么关于肚兜的故事没?”

“怎么没有啊,我小的时候听我奶奶给我说过一个,就是关于这凤穿牡丹的呢。”老人家坐在小板凳上,拿起篓子里的红绸慢慢摩挲着。

吴邪一听有门儿,赶紧看向门口的张起灵,谁知道他还是一副没有表情的样子。懒得管那个闷油瓶子,吴邪自顾自的听着这老人开始讲故事。

“我奶奶也是听她奶奶说的,说是以前我们这里有个妇人,很早就死了丈夫,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因为针线活做的很好,就以绣肚兜为生。她女儿十六的时候,被镇上的王员外看上,说要娶回去做儿媳妇。但是谁能想到,成亲的前两天,她女儿出去买丝线,就这么没了。不知道是遇上了劫匪还是山贼,总之官差把她叫去府衙之后,就给了她两卷丝线,说是遗物。”

“那然后呢?”

“然后,这个妇人就疯了。她绣好了给她女儿做嫁妆的肚兜,天天在村口转悠,说是女儿在和自己捉迷藏,要去找女儿。后来啊,她有把肚兜藏在人家家里,看着谁家的小孩子找到了,就硬说是自己女儿。日子久了,大家受不了她这样疯闹,就把她赶出了村子。后来也没人知道她最后怎么样了。她给她女儿绣的,就是一副凤穿牡丹。”老人慢慢悠悠的说完了这个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放下了手中的红绸。

站在门外的张起灵一字不漏的听着老人的话,基本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那个女鬼自己并不是第一次看见了,很久之前她就一直徘徊在这座小城里。虽然不知道她找的究竟是谁,但是张起灵知道她是在找人。那么现在看来,她找的,应该就是她死不见尸的女儿了。吴邪,搞不好就是那个被误认为是她女儿的倒霉蛋。

百思不得其解的吴邪闷声不响的走出店铺,自己那天把那条肚兜拿出来之后明明是抱出去和衣服一起晒了,但是收衣服的时候好像就没有看到了,怎么会莫名其妙的跑到自己身上?而且最奇怪的是,为什么自己听着这个故事,会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自己曾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一样?

看着脚下青色的石板路,吴邪怏怏不乐的对走在身边的张起灵说道,“小哥,我回去打工了,过来的时候我只请了半天假。”

“回寒舍。”张起灵淡淡的说着,但是口气里是完全不容反对的命令意味。那女鬼留在吴邪身上的死气在他离开寒舍之后已经暴涨的连自己都压制不住了,这条街道上还徘徊着不少游魂,对吴邪现在的状况无异于雪上加霜。如果再不快点回去,只怕吴邪真的就要暴尸街头。虽然不是死在寒舍里,但是对自己来说,也已经是个麻烦事了。

“小哥你先回去吧,我还要打工呢。”吴邪看着不远处的绸缎店,自己已经三天没付饭钱了,房租还一直是赊着账,要是再不打工的话,谁知道张起灵是不是又得把自己当骗子看。

没有理会吴邪的话,张起灵干脆一把抓住吴邪的手腕,拽着他往寒舍的方向走去。

明明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怎么手上的力气这么大!吴邪拼命的扭动着手腕,可是张起灵的手就像是钳子一样紧紧的攥着,根本挣不开。一路上就这么一个在前面面无表情的走,一个在后面面红耳赤的拽,引来不少路人好奇的侧目。

但是说来也怪,当吴邪看到寒舍的院子时,身后指指点点的路人,也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都消失不见了。

手上的钳制总算是松了开来,吴邪郁闷的活动着筋骨正莫名张起灵怎么不走了,却在正准备抬头的时候,被张起灵的背影挡住了视线。

一个撑着红色油纸伞的女人站在寒舍朱红的木门前,苍白的手掌微微合拢,在门扉上轻轻的扣着。

叩叩叩,有人么。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对襟短衫,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很粗糙的麻布料。头发在脑后盘成了一个紧紧的髻,没有簪子也没饰品。

叩叩叩,有人么。

晦暗的光线在红色油纸伞的阻隔下,变成了暗暗的深红。照映着那女人身上的素色衣服,慢慢的变成了血液干涸后的颜色。

敲了很久的门,却没有人回应。

女人有些心急的皱起了眉头,一转身,却看见了远远站在身后的张起灵,还有他身后被挡住了视线的那个人。

脸上的皱纹在刹那间像是绽放开的花朵,女人撑着伞站在寒舍门口,笑着开口道,“找到你了。”

天色在霎时变得更加昏暗起来,厚重的yin云像是一块铅灰色的幕布遮挡住了整块天际,空气渐渐变得凝重,停滞的风中满是带着铁锈味道的血腥气息。女人微微的笑起来,撑着伞慢慢的朝这边走了过来,每走一步,地上便是一道鲜红的血迹。而她的袖口里,一块艳丽的红绸正随着她的脚步,若隐若现。

女儿,娘给你把肚兜送来了。穿上它,跟娘回家吧。

吴邪站在张起灵的身后,只觉得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凉的有些刺骨。刚上前一步探过身子,就看见眼前站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

说时迟那时快,张起灵伸手紧紧的掐住了那女人的咽喉,食指和中指暗暗发力,那女人手上的纸伞便颓然无力的掉落在地。在吴邪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女人竟像是一道烟雾一般,嗖的从张起灵手中消失不见。

“小哥,刚才——”吴邪还来不及问出后面的话,就被张起灵拉着手腕往寒舍跑去。停滞的风在瞬间肆虐起来,夹杂着隐约的抽泣和哭喊,让人心惊胆战。

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明明就在自己眼前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可是吴邪却觉得自己和张起灵已经跑了三千米那么久。撑着膝盖站在原地看着二十米开外的大门,吴邪喘着粗气说道,“小哥,不行了,我,我得喘口气。你把手松开吧,真的太疼了——”

手腕上的束缚非但没有消失,反倒更加用劲起来。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吴邪完全没时间去惊慌自己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也没有心思再去管张起灵到底是什么人。当务之急,是让他赶紧放开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被这么硬邦邦的手指头死死握着,真的好痛——

硬邦邦?

吴邪的心突然跳漏了一拍,原本就已经凌乱的呼吸不由自主的放轻缓,而心跳却跳的更加鼓噪。把一直盯着寒舍大门的视线缓缓移到自己的手腕上,吴邪死死咬住下唇才把那声惊呼给憋回去。

握着自己手腕的哪里是张起灵的手,分明就是五根腐烂到只剩下些烂肉的白骨!

慢慢的深呼吸了一口,吴邪用眼角的余光慢慢往上瞟着,只见原本拉着自己的张起灵,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穿着血衣的女人。长长的头发像是密密麻麻的长蛇无风自动,而身上的腐臭和血腥气味熏得吴邪恨不得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这不就是那个这几天一直缠着自己的那位么?吴邪郁闷的在心里想着,不是事情已经完了么,怎么又冒出来了?我不是故意拿了你的肚兜的啊,话说我也很莫名它怎么跑我身上去的啊?我们无冤无仇的你到底是想要干嘛啊?!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攥着自己手腕的力度慢慢加大,竟然把吴邪就这么给拎着站直了起来。管不了那么多的吴邪顺势站起来后,伸手狠狠在腕骨的地方敲击了一下,趁着她松手的瞬间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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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同人)寒舍+番外 第8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