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静默了一会儿,黑眼镜突然上前一步将吴邪揽入怀中,轻呼口气低声道:
“你后悔了吗?如果后悔我尊重你的决定。”
“没有。”吴邪静默半刻说道。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完全接受黑眼镜,事实上感情的转变会使人承受极大的痛苦,他觉得那只是自己一时脑热,如果真能说摆脱就摆脱,那也不会爱的那么煎熬了。之所以答应试着接受,一方面是因为闷油瓶自己的选择,他爱他,所以成全他;另一方面就是黑眼镜的付出,他看得到,因为曾经的他也同样痛苦的坚持着,那种滋味比凌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他不忍心,不忍心让黑眼镜变成另一个自己。
“你知道,小哥受伤都是因为我,所以我不能不管他。”吴邪尽量使自己的口气听起来没有起伏。
“嗯。”黑眼镜将头伏在他肩头蹭了蹭,突然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拒绝我,心脏快要吓停了。”
吴邪听到这话觉得很心酸,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不是真心爱一个人,不是全身心的付出,黑眼镜真的会不受伤害吗?到头来自己这种自私的决定会不会将他伤的更深?但是既然已给了他希望,收回的话却再也说不出口了。时至今日,他才真正明白“覆水难收”这句话是多么真谛。吴邪伸手环上黑眼镜的腰,将头深深埋进对方发际间,狠狠咬着下唇,做着最后的内心挣扎:
“我”
“我说过,不能忘记也没有关系,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守护你,这样就够了。”黑眼镜乘胜追击,也许,他才是最了解吴邪弱点的那个人。
因为这句话的效果彻底导致吴邪脱力,纠结的结果——完败。良久,黑眼镜才感到吴邪点头的动作,那一刻,他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种发自内心的轻松与喜悦,是他从未体验过的美妙。
胖子在一旁认命的叹口气,心道小天真实在可怜,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不过这种心软的xi_ng格确实容易激发别人的保护y_u,如果这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他也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好,只是对于小哥和吴邪的这段感情有些惋惜罢了。
没人注意到的是,趴在胖子背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然醒转,半睁着眼看着这一切,蛊毒发作愈见频繁,除了默默的守护他什么也做不了,不能解释,更不能不负责任的将人强留在身边,他是将死之人,没有资格阻止别人做出选择,但放任显然更做不到。想至此刻的哀伤,那双漆黑的眼眸已静如死水,倒映着相拥中的两人,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我说你们两个到底还要腻歪多久?胖爷我背个人也要消耗体力的好吧。”胖子终于等的不耐烦,你侬我侬这档子破事儿让人看了牙直泛酸,难道就不能体恤一下别人的心情吗?
吴邪抬起头,尴尬的momo鼻子,见闷油瓶还趴在胖子背上安静的睡着,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先和三叔他们汇合吧,不然又要被唠叨了。”
“那边恐怕回不去了。”黑眼镜突然插了一句。
“为什么?”吴邪不明所以。
“你还记得咱们看到的那具青铜棺吗?三爷他们过来的时候我们打开了它,但里面是空的,诡异的是那之后水温开始不断飙升,我让他们先顺着一边的甬道过去,打算回来接你们,不过还好游的快,不然现在就被煮熟了。”
“啊?”胖子惊讶的看着他:
“那咱们怎么回去?”这还背着个人呢。
吴邪现在比较担心三叔他们,要不是他一意孤行,现在大家也不至于分东离西的,不过目前埋怨什么都没用了,照这么说来,水路是行不通了,必需尽快找条路离开这里与大家汇合。
毫无意外,他们再次拐进了黑暗的隧道。 这条隧道比想像
中长,较是刚才找人时走了很久,也不过只行进了一半的路程。好不容易走出了这里,迎来的也并不是什么希望天堂。用胖子的话来形容,这里简直堪比修罗地狱。
眼前是一座高约丈许的大型正殿,足有一个半足球场大小,殿壁上绕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一具具骸骨隐现其中,有的残缺不全,有的身首异处,有的甚至被噁心的蛆虫覆盖,拉出的黑色黏丝令人反胃作呕。
他们所站位置的正下方是个断崖,与正殿间被一条宽七八米的沟壑阻隔,断崖下汩汩的黑水不时冒着气泡,偶尔掉进一两只小虫,瞬间便被烫成蒸气。
吴邪倒吸口气,连接沟壑的断桥绳子从对面被截断,若要过去只能重新将绳子绑回原处。他眯起眼望了望远处被雾气缭绕的大殿,觉得有种飘忽且不真实的感觉。
“前面的情形看不真切,看来得先想办法过去。”黑眼镜啧了一声,望了眼右边几米开外那爬满尸骨与蛆虫的藤蔓。
“你不会是想顺着藤蔓爬过去吧?”胖子噁心的瞥一眼远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那蛆虫里还混有巨大的尸蟞,开玩笑他才不去。
“不然你还有其他办法?”黑眼镜心里也觉得膈应,但也不能在此坐以待毙。正打算朝藤蔓走去,臂膀突然被吴邪一把拉住:
“可能有毒,很危险。”
“你担心我吗?呵呵,我会小心。”黑眼镜见吴邪没有放手的意思,那担忧的眼神很是让他受用,于是他轻轻搭住对方的肩膀,笑意盈盈:
“我才刚刚得到你,不会舍得扔下你一个人的,放心。”
吴邪几乎下意识松开手,囧的耳根子都红了,这家伙又来这套不正经,声音还这么大,是想他被胖子笑死吗?略微不快的瞪了黑眼镜一眼,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闷油瓶不大不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吴邪猛然回头,但见胖子也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
“小哥?醒了吗?”胖子晃晃手臂,醒了就下来吧,胖爷手臂都酸了。
“好像是呓语。”吴邪走过去碰了碰他依旧滚烫的额头,半天才听清从那干涸的双唇中吐出的句子:吴邪,别离开我。
吴邪尴尬的别过头看了眼胖子,内心里说不出的震撼与惊讶。那是一种从地狱抛向天堂,又怀疑游离于梦境中的复杂心情。小哥他刚刚说了什么?也许是他耳鸣听错了?正当他想凑过去再确认一下时,闷油瓶已然缓缓睁开了眼,深邃的眸子里带着初醒的迷蒙,接着渐渐清澈起来,恢复了淡然的眼神中还隐约透出一丝疑惑的味道:
“这是哪里。”
第102章
yin谋
吴邪默了默,果然刚才说的是梦话吧,也许是做了什么可怕的梦才会说出那样的话,算了,既然已经决定放下,又何必自寻烦恼徒增哀伤?
胖子将闷油瓶放下来,抖了抖酸麻的臂膀,与他大致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闷油瓶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这才迈着虚伐的步子向藤蔓走去。吴邪一见他的目的,立刻慌乱的拽住他的手臂,不料闷油瓶被拽了一个踉跄,恰恰顺着力度的方向倒了过去,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闷油瓶已稳稳的将吴邪压倒在地,姿势暧昧的令在场之人无不尴尬。
黑眼镜脸色变了变,连忙上前扶起吴邪,用埋怨的口吻说道:
“哑巴还在发高烧,经不住你那么用力,好端端的拽人家干嘛?”这话明着是责怪吴邪,暗着就是提醒闷油瓶所有权归属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