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不要不要放弃。”卓林禹第一次感到如此卑微、如此无助,他不像张起灵,不能忍受孤寂的活在世上,他恨透了司空啻,甚至于输给吴邪,他都不愿输给司空啻。司空啻夺走了他的一切,最后居然还令他变的一无所有。
闷油瓶瞳中惊异之色一闪而过,随即蓄满一种释怀的淡然,他温柔的看着同样震惊的吴邪,任由对方断线的泪珠滴到他的唇上:
“我知道,咳,吴邪,在见到啻的时候,我就隐约猜到了。说了伤害你的话,对不起咳咳咳”嘴角不断有血液溢出,他知道这次没能躲过要害,如果腿上没有伤,如果蛊毒没在那时正巧发作,如果身体不是这么虚弱,如果能早一点洞察司空啻的目的,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动心的对象是吴邪,如果,然而如果只不过是个软弱的借口,这一切的后果都是他咎由自取。那日岁寒宫外,吴邪在他怀里逝去,那种痛苦,一辈子,一次就够了。
“我知道……他们要……带你进斗的目的,但我……从没想过……咳咳……伤害你……我想……你在我身边……才好保护你。”
“我不原谅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如果你离开我,我会恨你。”吴邪抽泣着冲他大喊,他用手拼命压住激涌的血水,仿佛那是一股化不开的执念,他要将它们狠狠压回去,押回身体再束缚住灵魂,他不要什么狗屁道歉,要是觉得对不起他,就用下半辈子来弥补好了。
“也好。”闷油瓶微笑着点头,既然不爱,那就恨吧,只要他记得他,他就不会再是一颗宇宙中漂浮着的孤独尘埃。
“我会恨你,但只会是很短的时间,然后我就娶妻生子,把你忘得干干净净。”吴邪见闷油瓶一副释然的样子突然激愤起来,他不明白怎么就说了这种幼稚的话来气他,不甘心,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追逐着他的背影?为什么每次都让自己来承担最后的痛苦?白十三为他而死,他已经经受不住第二次打击,这一次更不容他放手,他错了,所以他决不会再乖乖接受被人安排好的一切:
“或者我会陪你一起。你以为你走了就能摆脱我了?我不会让你如愿。”
吴邪心痛如刀绞,阿鲁叔曾说过:“凡事要以宽怀之心待之,随心而逝,珍惜你想要珍惜的,不要轻言放弃。”可是从头到尾,看看他到底干了什么?发疯似的嫉妒,他不宽怀;明明心有所属,却还要接受黑眼镜的感情,他不随心;明明对感情懦弱,却用成全的借口麻痹自己,他不懂珍惜。或者说,面对今天这个结局,都是他的轻言放弃造成的,为何如今他明白的这样迟?
“好霸道。”闷油瓶乏累的眨了下眼,如果是这样,他宁愿承受第一种结局。吴邪的执拗他很清楚,这一场错过令他憎恨命运的捉弄,也许他的顾忌从一开始就错了,为了吴邪好,却错过了太多本该珍惜的东西。
“如果是黑瞎子,我放心。”
“不是,不是他。”吴邪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气息不匀的哽咽着:“我喜欢你,张起灵,你听好,我喜欢的一直只有你,如果你敢丢下我你去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伸手艰难的抚上吴邪沾满泪水的脸颊,深邃的眼眸似雨中蒙雾的车窗,眼前的人影忽然变的朦胧起来,他努力睁大疲乏的眼睛,眼角划过水滴,不知是吴邪的还是自己的。身体的温度正逐渐冷却,伴随着血液的流失,接踵而来的是生命迹象的流逝。下辈子,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吴邪。
“如果可以,我不想……放开你,吴邪,答应我好好活着。我……你……”
最后一句话悄然消逝在
残风里,吴邪并没有听清,只是惊恐的看着那只垂下的手,“再见”, “我和他出不去了……还好,我没有害死你”, “答应我,好好活着”……他说过的话句句记在心尖,却不知那亦是一种变相的残忍,那一刻,吴邪感觉自己已痛的毫无知觉,还有什么比心死更加煎熬的事吗?周围的打斗声在很久之前就已销声匿迹,吴邪看着怀中人安详的“睡颜”,良久,微笑着抬起头来,顺着水雾后的瞳孔望去,是一张张写满了悲恸与哀伤的脸。
“你们哭什么?小哥只是睡着了,小心别吵醒他。”
所有人在听到这话的同时从悲伤转为了惊惧,吴三省上前两步拍上吴邪肩膀:
“大侄子,你,你哎!”本想安we_i的话堵在口中变成了叹气。
“小三爷,小哥已经走了,你要节哀啊。”潘子见吴三省说不下去,鼓气勇气劝解起来,小三爷受的刺激不小,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你胡说。”吴邪闻言突然激动起来,“他只是睡着了,他只是病了累了,很快就会醒来的,潘子你再敢咒小哥,别怪我不客气。”
潘子还想说些什么,胖子拉开他摇了摇头:
“别刺激天真了,他已经够伤心了。”
卓林禹呆楞了一阵,突然脱力般俯下身呜咽起来,一切都太迟了,为什么都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他上前拉住闷油瓶被鲜血浸湿的左手,残破的绷带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这满眼的猩红是如此的刺目,残忍的凌迟着悔不当初的心。
“张起灵,你睁开眼睛,你怎么能轻易噗……”一口卡在喉咙间的血喷将出来,他庆幸他很快就能去陪他了。
吴邪眉心紧紧皱起,他轻轻将闷油瓶的左手从卓林禹手中拉回自己怀里,像抱着一件珍贵的易碎品般小心翼翼,看着卓林禹咬到发白的嘴唇,心里突然溢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嘘,小声点,有事等他醒了再说。”——还有,不许碰他,不想别人碰他。似是要展示所有权般,他将怀里的人用力紧了紧,闷油瓶的身体很冷,他要用体温将他暖热,让他舒服的休息一会儿。
“小哥,就睡一会儿好吗?睡醒了陪我说话,我带你回家。”吴邪将脸贴近怀中人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曾几何时,他就这样幸福的看着闷油瓶的睡颜,心里说不出的满足,为何现在遇到同样的情形,心却痛的要命?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感觉?
“吴邪。”黑眼镜蹲下身轻唤一声,并没有得到想像中的回应,他做好了照顾吴邪一生的准备,却始终无法得到他的心,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也许是上辈子欠下的债,可又有什么比得而复失更痛苦的呢?他不确定这样的自己还该不该再坚持下去,却十分确定这样的吴邪,眼里心里再也没有了他的位置。他知道,他的机会随着哑巴的逝去早已去而不返。
若不是小扣将配置的药粉撒向空中,这场战役绝不会这么容易结束,一边是”尸横遍野”的战场,一边是封闭内心不愿接受现实的吴邪,胖子看着在药粉中化尽脓血的蛊虫,又看看吴邪悲怆至极神智不清的模样,冲天的怒气终于忍无可忍的爆发,他举起枪杆重重的砸向齐羽的后脑,还不解恨的一阵拳打脚踢:
“老子杀不了你,你以为你就没事了吗?操,都他妈是你惹的祸,把小哥的命还回来,杂种。”
齐羽面无表情的躺在地上,任凭暴雨似的拳头落在身上,他毫无痛觉,却希望有谁能给予他疼痛,也许就是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