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悄无声息的滑落。
“现在不说,怕……没……机会了。”白十三强撑着极度的痛楚,渐渐有气无力。
“我……一直……喜欢……你……”说到这里,白十三轻咬着泛白的双唇顿了一下,他没有错过吴邪眼中那一瞬的惊愕,更没错过惊愕过后的那一抹纠结与歉意……够了,知足了,明知结果如此,还抱什么希望呢?早在雪山营地上时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吗?这份真挚的感情是纯洁的、神圣不可亵渎的,亦是无y_u无求的,他曾对自己说过,只要吴邪幸福,他可以默默地守望一生,只是那份执着,如今只能带去另一个陌生的世界,相隔弱水,化作凋零……
“我……来世一定……”吴邪不知该如何表明自己的心境,看着面前的小白,他实在不忍……
“没关系……,也许……上辈子……你……救过我,今生……当我还你……吴……邪……好好活……下去……答应……我。”手指微动,吴邪下意识握紧他的手,所触之处,一片沾湿的冰凉。
白草幽幽转醒,颤抖着爬向他的命根子,双手无力的在空中舞动,却堪堪不知该落向何处。白十三眼波流转,一滴血泪滑向耳际,千言万语在看到这个严厉而慈爱的父亲时。业已化作尘埃,仿佛一切言语均为废纸,苍白且无意义。唇角微启,只有无声的悲凉,白草还是读懂了其中的涵义——对不起。他在向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诉说着只用言语不足以表达清楚的歉意,但是他依旧笑着点了点头,如果这是爱子今生最后的心愿,他——只有应和。
白十三在看见父亲的笑容后终于能释怀了,那种笑不是苦笑,不带面具,是真正治愈的笑容,他已经将近二十年没有看到过了,此刻的父亲,是他一生渴求的温暖,是他一直怀念的回忆,只可惜,一切都太迟了……好想再看一眼落日金黄色的余晖,好想再吃一口儿时吴邪买给他的糖葫芦,好想再看一眼那天真无邪的笑容,好想像童年时依偎在慈母怀中……一切曾经的简单,如今却成为奢望,白十三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眼前重温着过往的甜蜜,想不到那时的纯真竟成为如今安详的阶梯,通往异世界的路,居然短暂的犹如一瞬而过的清风……
也许不到这里,他还有大好的人生,但是,他从来不曾后悔……
“小白……”苍白的手从指缝间滑落,吴邪痛心疾首的呼唤,终归,那一丝涟漪渐行渐远,随风而逝,决然的落于尘埃之外……
吴邪不由自主伏地而泣,肩膀猛烈的震动牵扯着后背的伤口,只是那皮肉撕裂的痛却远不及此刻内心的伤疤更加的惊心动魄。黑眼镜一阵不忍正y_u上前劝阻,闷油瓶已然抢先一步踱至吴邪身边,俯身扶起他的肩膀想帮他清理伤口,谁知吴邪尚未气消,一把甩开闷油瓶欺过来的手,侧目回转,竟全是冰冷彻骨的寒意,闷油瓶惊的愣在原地,这样的吴邪是他从未见过的,而那种陌生的距离感,亦让他的心从头到尾痛到彻底。
第71章 陪葬
“你为什么会同意我下这个斗。”冷不防一句不着边的话,令在场人有些mo不着头脑,面面相觑。然而闷油瓶明白,这话是对他的质问,又或者是对自己的自责。
“没有你,就没有意义。”闷油瓶酝酿了许久还是开了金口,不知为何,看到吴邪那近乎绝望的眼神,他的心中莫名空落,也许是不该对他隐瞒太多,可是他从不是一个甘愿与人分享痛苦的人,如果这次他不幸死了,至少还能留下与吴邪曾经同生共死过的回忆,如果活下来了,有吴邪在身边,他才能更好的面对自己的过去与自己的心,不至在满是脆弱的记忆中迷失了自己。
只是在吴邪看来,这句话犹如千斤重鼎,砸碎了他的灵魂,他的心。没有意义吗?哈哈……张起灵,我果然只是个工具,一个仅仅能够救赎你们、超脱你们的工具,你为
了记忆,为了他,竟甘愿牺牲我吗?
吴邪啊吴邪,他对你的好,归根结底只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啊。吴邪在心中怅然失笑。如果说对卓林禹的话还有所怀疑,那么如今,他才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什么叫“置身水深火热中”了。那种心被灼穿的一滴血不剩,那种理智被撕扯成一块块碎布,那种灵魂被强行且狂暴的抽离的感觉,几令他每呼吸一秒,都艰难到如履薄冰。
白十三的死让他痛彻心扉,而闷油瓶的欺骗更令他疯靡抓狂。世界在骤然间被黑暗吞噬,那一刻,吴邪感到心中似有什么东西断掉了,张起灵,既然这是你的希望,我吴邪舍命成全,谁叫现在的自己,早已被感情毒化成了一个真正疯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潘子大叫一声“不好”,人已飞快的将吴三省护在身后。万大头冷眼旁观,心中哂笑:“好一条衷心护主的狗。”转头看向卓林禹冷漠尖利而微带笑意的眼,万大头忽然间觉得这笔买卖似乎要血本无归了。
黑眼镜和胖子退至吴邪身侧,不理会杵在一旁的闷油瓶,黑眼镜轻拍着吴邪的肩膀,关切的劝道:
“小三爷,这里危险,我们得赶快走。”说着轻柔的拉起伏在地上的吴邪,生怕把他拽疼了似的。闷油瓶脸色顿时犹如焦黑的碳屑,冷的似灼不穿的千年寒冰,一股说不出的酸苦涌上喉头。吴邪嘴角冰冷的笑容几乎冻瞎了他的双眼,他紧握着冷汗淋漓的手,强制隐藏下冲动的情绪。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淡然竟成了杀伤力极大的武器?
低头,淡紫色的物什自吴邪手中滑落。黑眼镜茫然,几日不见,这块黑玉的兽头几乎全部亮起,淡紫色的光芒时隐时现,美丽的光晕似验钞机下的梦幻紫,竟有种倒映在平静沉潭中的皎洁皓月所挥洒出的朦胧美,几令人深深迷醉。
吴邪浑浑噩噩的俯身拾起掉落的黑玉,心中一阵酸涩,若不是枭龙,他们根本找不到“四神址”的入口,然而进墓以来的种种却让他几乎忘记了对枭龙的承诺,千年前辜负了古千月的信任,如今就必须要重新振作才能弥补所犯的过失。这种想法就像是一种挣扎在垂死边缘的动力,吴邪伸袖擦了把未干的眼泪,眼中的神色由绝伤变为了坚强。小白,你放心吧,在事情没有全部解决之前,我会听你的话好好的活下去。绝对……
似是对承诺的审视,悲伤过后,他仿佛看开了花开花败,一颗破碎而零落的心,溺死在执着与悔恨里,如果不能救赎自己,那就去挽救别人吧,光和热,他都毫不吝啬的燃尽,只要那个人想要的,他都愿意给,不求回报。
有那么一瞬间,白十三的影子滑过他的脑际,吴邪绝望的笑笑,小白,我和你一样败了,被自己那份孤傲的执着打败了……只是不知到时,那颗冷漠傲然的心脏里会不会也有我的一席之地。
头顶的窸窣声愈演愈烈,胖子也不禁脸色微变,踱至潘子身前小声抱怨:
“一定是小哥走时没关好机关门,蝎子队长追上来了。”
“估计是看上你这身肥肉了。”
潘子话音刚落,上方看不清的黑暗中三三两两的掉落下几只硕大的蝎子,胖子一翻白眼:
“开神马国际玩笑,这是对大潘乌鸦嘴的报复吗?”
“……”潘子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吴三省顾不得再同他们培养情绪,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拍了一下潘子点点头,又回头对白草说道:
“老白,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现在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