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后来,你是怎么惹了小花了,闹成现在这样?”我问道。
黑瞎子苦笑一声:“说起来还要怪你家那位。”
我家哪位?
“罢了,这事儿还得我自个儿去解决,要你帮我解决了,花儿爷只怕这辈子都要看低我。小三爷,多谢你当了回树洞,你要觉得我刚才说得不好,就把它当垃圾倒了。”
何止是不好,小学生讲故事也会讲得比他精彩!
黑瞎子按灭了手里的烟,转身向车厢走去。
望着黑瞎子的背影,原来他那样的人,也会给人落寞的感觉···
和黑眼镜回到车厢,车厢里只剩下小哥和小花了。这俩人倒是安静,一个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睡觉,一个也难得地放下了他的手机,拿着一本本子在那里写写画画。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那钢笔的外壳是粉红色的?!
谁也没有开口,这种安静似有一条条无形的触手慢慢蔓延开去···
熄了灯,月华从小窗投进来,清冷一片。
许久,我以为他们都睡了,突然上铺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我上铺睡的正是闷油瓶,他还没睡吗?
一条黑影从我眼前一闪,然后就直挺挺地躺在了我旁边。
“小哥?”我低唤了一声,而后又向里挪了挪身体,好腾出些位置。
“嗯。”
突然我的手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拉了过去,这出人意料的袭击让我的身体一僵,接着我感觉到闷油瓶在我手心里写了什么字。他划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我却痒得直想把手握成拳。
—睡不着?
他问我。
—你对黑瞎子做了什么?让小花对黑瞎子的误会那么大?
我在他的手心写道。
—忘了。
我的呼吸忽的一窒。自蛇沼回来以后,我对忘这个字就非常敏感,尤其是闷油瓶和“忘”这个字相联系起来时。我内心一直在深深害怕着,害怕他再一次把我忘记,害怕他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我。
—你的记忆又出现问题了?
我明显感觉到我写这几个字时手轻微的颤抖。
—没有。我并不记得我有对黑瞎子做过什么。
他的一只手慢慢攀上我的额,月色下,他的手格外苍白,他就这么细细地整理着我额前的碎发,仔细地就像在小心擦拭一件名贵玉器。他的头就在我的头旁边,他轻声地问我:“你是在担心,我又把你忘了吗?”
听到他问这句话时,我莫名地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就好像受了件很委屈的事儿,好不容易将它压抑,却又突然被人提起,然后这种委屈感就像山洪暴发般,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不会忘记你。”
他又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他说这话的时候很温柔,温柔得会让我怀疑,这会不会只是我的一场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
一二喜,八、九悲。八、九也会被和谐?我了个神呐!
第3章 夜黑、花遇
望江楼,一个茶楼,一个显贵很喜欢去的地方,小花就是要在这儿上演一出贵妃醉酒。
黑瞎子有时也会去望江楼。他是个喜欢听戏的人,或许是因为自身是旗人吧,不自觉地就带了些纨绔气,在别人眼里看来,就多少有了些玩世不恭。
小花的一曲贵妃醉酒并没有醉了黑瞎子,贵妃的美态尽备,可是神在何处?
杨贵妃对唐明皇的怨,以及深藏于心的期待都没有在眼前这位“贵妃”的身上体现,重合的,只有那份形单影只的落寞。不,还是不一样的,杨贵妃有的只是寂寞,而眼前的人所表现出的是孤单,是从内心深处散发出的凉意。
“可惜了。”可惜了什么?
一声叹息,不知是对戏,还是对人。
黑瞎子还是听完了整场戏。
不好,却舍不得离开,这算什么?
黑瞎子第二次遇到小花,竟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
那是一个夏天的凌晨,当别人还沉睡在梦乡里时,黑眼镜已经跑了一夜,他的身后是已经不舍地追了他一夜的汪家人。他和汪家人是死敌,这是从他出生就已注定的宿命,挣脱不了。黑眼镜此时已中了两枪,也不能说是完完全全的两枪,一枪从腰侧擦过,伤得不重,但伤口还是火辣辣的疼,另一枪却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肩膀处,血从伤口处溢出,湿了整件衣服。
面对如狼似虎,来势汹汹的汪家人,黑眼镜不禁暗自骂自己脑残,怎么出门什么都不带,要是带把“蟒蛇”(一种左轮手枪名),自己也不至于那么狼狈,幸而经消音处理的枪子弹sh_e程大打折扣,威力也减小了,不然此刻情况会更加危险。
汪家人像疯狗一样在后面追着,再这样下去早晚被他们拖死。不管了,黑瞎子翻进了最靠近他的一个院子,偷偷地mo进了东厢,一个人正躺在床上睡觉,只穿了月牙白的唐装,没盖被子。黑瞎子的夜视能力一向很好,甚至比白天看得更清楚。
那是解语花。真是巧了,前不久还在望江楼听他唱戏,今儿个又闯了他的闺房。那场戏后,黑瞎子就向人打听了唱贵妃醉酒的戏子的来历,没想到这戏子来历还真不一般——解家当家,年轻得很,算是盗墓界的一支新秀了。
黑瞎子很少像这样去关注一个人,小花的确是入了他的眼,因为那种孤独感是多么似曾相识,只是现在他已习惯了一副墨镜,一张笑脸掩盖一切。
突然间,床上的解语花睁开了眼睛,黑瞎子苦笑一声,解家的当家警觉xi_ng又怎会低。
一只手缠上了自己的脖子,柔软而又冰凉。
“是什么人那么大胆,敢在我这儿撒野!”小花知道来人是黑瞎子,他的事迹早已有耳闻。发觉黑瞎子已经受了重伤,也构不成什么威胁,小花的警惕xi_ng放了下来,没有下重手。
“花儿爷,不是我要在这儿撒野,而是外边那群gui儿子要在这儿撒野。”黑瞎子指了指小花的手,示意他可以放松些,自己快要被勒窒息了。
“他们不是冲着你来的吗?”小花松了手,在衣摆上使劲搓了几下。
“嘿嘿”黑瞎子没皮没脸地笑了起来,“花儿爷,帮个忙呗。”
“好啊,那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先把你自己收拾干净了,别弄脏我的房间!”
小花扔给黑瞎子一个医药箱一套衣服,就大步向门口走去。
门“吱”地一声打开。
“你们是什么人?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开门的是小花的管家刘叔,一直是刘叔在照顾小花的饮食起居,而被打开的是院子的大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小花打开了房门。月牙白的衣服在黑夜里显得很是突兀。
“刘叔,是谁?”
说话间,小花已经看到门口站着一群人,只是站着,他们并没有进来。
“少爷。”当小花走到大门口时,刘叔向小花弯了弯腰,以示恭敬。
“原来是汪老爷子的人,这么晚了,不知有何贵干?”
“解当家,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