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大夫。
“行了,你忙活你的。”吴邪闭上眼睛,俨然老僧入定的模样。
闷油瓶什么也没说,拿着罗盘走了。
吴邪就想,怎么跟小孩较劲,说他不像后来那么闷,可到底是闷油瓶,对得起自己起的外号啊。想着想着,更想睡了,整个人飘飘忽忽,在他意志力最薄弱的时刻,甬道里那种森冷的感觉又悄悄回来,如同被禁婆的头发缠绕,严密得没有一丝缝隙。
吴邪全身冒起冷汗,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发现闷油瓶已经不见了,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如此苍白的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长安未央,宫阙巍峨,十步一楼,五步一阁,一幅被白雪半掩的丹青长卷。
吴邪睁大眼睛,确信自己正立于高耸的城楼,远处无数级台阶上飞檐如斯,雕梁画柱,金龙盘梗。“晕,我不是看不清吗?”他揉了揉眼睛,那壮丽的宫殿群落绝无虚假,是傍晚时分大雪纷飞的奇景。他又愣了几秒,心想这绝对不是现实,他可是在长白山底下,闷油瓶呢?他不在这里?
仿佛时空转移,他眼前的画面一下出现两个人,一个金冠黑袍,一个白衣胜雪。
黑袍的家伙五官端正,眉宇间不怒自威,头戴金丝编成的长冠,身穿长袖宽袍的黑色镶红边深衣,上绣日月星辰。他说:“朕幼时唤彘,彘为何意,起灵岂会不知?”
白衣人声音颇为清朗,马上答道,“陛下乃当朝天子,请无需多虑。”
吴邪情不自禁冒出一声,“操!”因为仔细看去,白衣人十分面熟,而且长了张足以让任何男人动心的脸,男人长这样叫女人怎么活?西汉承袭秦制,衣服颜色多为深色,显得稳重,但这人穿了件白色长袍,广袖飘飘,竟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张起灵?
吴邪傻愣愣站在原地,北风刮来,有宦官小跑上前递上白色狐裘,黑衣男子马上拿起替张起灵披上。
“谢陛下。”张起灵低头,任由口中的陛下替他系好披风。
汉……汉武帝刘彻?
综合多方面因素,吴邪哑然,只能想到这位皇帝。再次打量黑衣男子,他正值壮年,三十出头,对张起灵笑得很温柔。
此情此景,大雪中互相依偎的两人还真有点诗意。
“彘的意思是猪,朕是父皇的第十子,父皇有很多儿子。”
“陛下……”张起灵y_u言又止。
没等吴邪有反应,两人像烟雾般消散于雪中,吴邪脑袋一晕,转眼便到了大殿,四周灯火辉煌,一位雍容典雅的妇人正抹泪跪在汉武帝面前。
“陛下,切莫沉迷声色。”
张起灵还是一身白衣,面无表情的站在汉武帝身旁。
吴邪心说这是放电影给我看么,一黑一白连戏装都不换,表演黑白双煞啊。要说古时除非戴孝,白衣服不是任何地点都能穿的,何况还这样一身雪白站在皇帝身边,真是太不吉利了,所以那些电视和小说里动不动白衣大侠白衣仙子纯粹扯淡,触犯天威,拖下去侩子手伺候。
“休得胡说,退下!”汉武帝愤怒了。
“陛下,他是妖人!”美妇声色俱厉地指着张起灵控诉。
后来吴邪又什么也看不到,眼前弥漫起灰蒙蒙的烟雾,只在若有若无的烛影摇晃间,隐约看到有人肢体纠缠,听到那低低的吟哦。
“这是麒麟吗?”
“是。”
“你会飞走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瑞兽麒麟啊,总有一天会离开朕回到天宫。”
夜如何其?夜未央。
吴邪想看得更清楚些,在大雾中快跑几步,等到眼前
一片清明,手中却多了一把剑……黑金古剑。
“朕不会放你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去到哪都是朕的人!”吴邪声嘶力竭地吼道。
张起灵,是张起灵,长了成年闷油瓶的脸。
吴邪上前扯住闷油瓶散乱的长发和白袍,将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然后狠狠吻住对方冰凉柔软的嘴唇。
闷油瓶推开他,脸上又惊又怒。
吴邪在心底说,这不是小哥,不是小哥,小哥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再次抓住闷油瓶的肩膀,命令道,“不许走,这是圣旨!”
“陛下说草民是麒麟,终有一日返还天宫,其实草民并非麒麟,也不会回到天宫。”闷油瓶握紧双拳,用吴邪从未听过的苍凉语调缓慢说道,“皇后说得没错,草民是妖人。”
“朕才不管什么妖人,从来没人敢对朕说不!张起灵,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你都逃不出朕的手掌心!”吴邪怒火攻心,那熊熊火焰仿佛能烧尽整座未央宫。
闷油瓶闭起眼睛,不再看着他。
“朕问你,你还走吗?”
“走。”闷油瓶斩钉截铁地说。
“能不走吗?”吴邪颤抖着问。
“对不起,我只能去那里。”
我只能去那里。
长白山。
你还要跟我多久?
我会打晕你。
再见,吴邪……
吴邪提起黑金古剑,用尽全身力气照闷油瓶的x_io_ng口刺去。
我不许你走!你哪都不许去!
白衣上开出艳丽的红色花朵,闷油瓶难以置信地看着吴邪,没有抵抗。
“公孙卿!”吴邪转头大吼,随即抽出黑金古剑再次狠狠刺向闷油瓶。
闷油瓶倒在血泊中,眼里充满绝望,慢慢阖上眼睛。
“公孙卿,告诉朕,如何将他的魂魄封在这把宝剑里!”
吴邪扔了黑金古剑,扑到闷油瓶身边,把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你哪都不能去……不能去……你是属于朕一个人的……”
够了!
够了!够了!
吴邪恨不得拿剑捅向自己,他不是这个人,他没有杀闷油瓶,尽管闷油瓶正血淋淋躺在他怀里。“死了两千多年,能不能不要耍着活人玩?玩笑开大了,要我身临其境不是这么玩的!”可是无论吴邪怎么吼,他都满手鲜血紧紧环着闷油瓶,直到闷油瓶在他怀中咽气。
“张起灵!”这次,是吴邪自己的声音。那具尸体已经失去生气,冰冷的,渐渐没有热度。
小哥……
吴邪浑身发抖,已经分不清是自己还是另一个人,这种感觉他太熟悉,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做什么。吴邪大叫,“你他妈的快让我从这里面清醒过来!你信不信老子回去弄一堆炸药炸了你这鬼墓!”张家古楼中的噩梦,他在以为闷油瓶已经死去的瞬间,绝望,绝望到不相信,绝望到想笑,最后,他终于想哭。
“有谁在这!谁在这!”吴邪嘶哑着嗓音喊。
一只手搭住他的胳膊。
吴邪战栗着低下头,闷油瓶已经慢慢睁开眼睛,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你没死?”吴邪立刻抚mo上闷油瓶的脸,这张脸连同这具躯体已经有了温度,软的,活的!
闷油瓶咳嗽一声,轻轻地说:“一切皆为虚幻,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