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突发状况的适应,吴邪可谓没有任何心理障碍。
沙漠的夜晚比别处来得更早,天空像砚台里的墨,浓得化不开,星辰镶嵌其中,犹如璀璨的宝石。可在这样的美景下,吴邪他们再次遭遇一队鬼子,并且没能逃开。孩子被扔进流沙生埋,日本人疯狂的笑声与妇女老人的哭喊、男人愤怒的咆哮混编成中华民族的挽歌,只要稍微有点血xi_ng的中国人,此刻绝对按捺不住心中奔涌的屈辱和愤怒。
吴邪捏紧拳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男人被集中到一起,女人被当场剥光衣服,后面将要发生的事情不需赘述。手无寸铁的中国男人开始往女人那边跑,得到的只能是无情的扫sh_e。最后,还活着的男xi_ng只剩吴邪和王盟。
“支那猪!”日本人指着他俩笑得歇斯底里。
吴邪和王盟呆立在原地,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跟着那群人一起冲。
“他妈的!”王盟怒吼一声,眼泪流了满脸。
吴邪还是站在那里,一瞬间脑袋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愿想。
到底,何去何从?沙漠的子民不是有祭祀的神明吗?为什么神明不来拯救他的信徒,反而他这样的无神论者还活在世上?
“杀了他们!”日本人喊,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吴邪和王盟的心脏。
说起来,吴邪的日语是当年动画看多了,后来几个同学叫他一起看□,他才专门去报了个日语班。吴邪想,早知道会有这种结局,他绝对不去学小鬼子的语言。吴邪挺直腰杆,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开枪!”伴随着日本少佐的命令,星空下的沙漠响起一片枪声。
这时,停歇了大半夜的狂风忽然再次掀起沙尘,吴邪好像看到一峰雪白的骆驼站在暴风中心,吹散了日本人,掩埋住中国人的尸体,而吴邪掉进流沙里,随着沙海流动。吴邪急切地寻找王盟,并向王盟伸出手,犹如他们穿越而来的那刻,可王盟痴痴呆呆望着那峰白骆驼,没有拉住吴邪的手,最后消失在流沙里。
“王盟!”吴邪大喊,吃进许多沙子。
风沙横飞,天昏地暗,仿佛天惩,吴邪模模糊糊看到白色的光芒,随后听到日本人的凄厉的惨叫。他的身体不断往下陷,好像要落到世界尽头。
“小哥……”眼前掠过闷油瓶的影子,吴邪苦笑着闭上眼睛。
死在这里真是意外,还说要救他出来。很早以前吴邪就知道闷油瓶为他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根本没有十年后,因为闷油瓶替他守的十年就是最后一个十年,那组开启龙纹盒子的数字是最后一组排列,以后也不再有变化,这是铁证。
对不起……
对不起国家……他胆怯了。
对不起为自己舍命的那些人,对不起正在寻找自己的人,对不起养育自己多年的人,对不起……小哥……
“吴邪!”
一双并不厚实却有力的手忽然拽住吴邪下沉的身体,可这点力量根本无法同大自然抗衡。吴邪只觉得有人靠近他,抱着他一起沉进沙海。
是神吗?
吴邪失去意识之前好像又看到白骆驼,一头白色的单峰骆驼,那是……沙漠精灵。
当刺目的日光照进眼帘,吴邪艰难地睁开眼睛。一滴水落到他干裂的嘴唇上,然后源源不断灌进喉咙里。吴邪昏昏沉沉坐起来,眼前是一色枯燥的沙漠,天与地交际处有个金色的太阳,让他敬畏得想要流泪。
“还要吗?”
蓦地,吴邪转过头。
闷油瓶坐在那里举着水袋,刚才是他毫不吝啬地把半袋水灌进吴邪的喉咙。
“小……哥?”
闷油瓶把水袋塞进吴邪怀里,“是我。”
吴邪这下
真的要流泪了,在寂寥苍茫的沙漠中,他再次得到世界上最可靠的依附,犹如那许多次拯救他于危难中。
“我不是做梦吧,你为什么在这里?”吴邪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难以置信地问。
闷油瓶静静看了吴邪一会儿,侧脸望向远处沙山上匍匐的白骆驼,“是它带我们来的。”
白骆驼,沙漠之神的使者。
“你们突然走了,”说这话时闷油瓶没什么特别情绪,“王盟没拿自己的东西。”
原来,张海客本想把王盟的东西还给他,可他们连夜离开了张启山的小院,张海客一怒之下拖着闷油瓶辗转跟随,来到沙漠边缘。
“关于我们不辞而别……”睡了一觉,又喝足水,吴邪感觉好很多,可对着闷油瓶,他多少有些心虚。
闷油瓶还是静静看着他,像是在等他接着往下说。
“我……”吴邪不知道说什么。
闷油瓶脚踝以下没进沙里,吴邪盯着他的脚,半天没吭声。
忽然,闷油瓶很轻地说道,“你以前说要一直跟着我。”
吴邪愕然地抬起头,心中酸楚难捺。
闷油瓶是认真的,淡淡的言语里其实充满疑惑,不明白说过这话的吴邪为什么会连告别都没有就离开了小院。
“你难道……是专程来找我的?”吴邪睁大了眼睛。
闷油瓶没有回答,似乎默认了。
“我们不是陌生人吗?”吴邪苦笑。
闷油瓶皱起眉,“原来你觉得我们是陌生人。”
“不,不是。”吴邪连忙摇头,心中五味呈杂,“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跟着你。”
闷油瓶拿起身边早已准备好的包袱递给吴邪,“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你原本准备去哪,你现在可以去了。”
吴邪愣愣地接过,很重,应该是好几天的水和干粮。
“小哥。”吴邪吸了口气,诚恳地道歉说:“对不起,这次的事情是我欠考虑。”
闷油瓶望着吴邪摇了摇头。
“小哥。”吴邪有点焦急,叫了闷油瓶一声,随即平复好心情接着说道,“是你救了我吗?”
“是它救了你。”闷油瓶再次看向白骆驼。
关于是闷油瓶救了自己还是白骆驼救了自己,吴邪一点也不在意,只要他还活着,闷油瓶在这里就已经足够。可是王盟呢?
闷油瓶像是看出他的想法,“你已经昏迷七个时辰,我哥去找他了。”
吴邪一怔,“那我们还先走?你和大狗是不是约了什么地方碰面?”要说这一望无际的沙漠里能找出碰面的地方实属天方夜谭,可他们是张家人,张家人自有解决办法才对。
闷油瓶却回答,“不是我们,是你。”
“我什么?”
“你走。”
“我走?往哪走?”
“你原本计划往哪走,就往哪里去。”
吴邪突然摔了包袱,起身去拉闷油瓶,“没错,我不辞而别很不厚道,我也道歉了。你现在赶我走,还只准备了一个包袱,你准备吃沙子活命?沙漠里随时会死人知道吗?”
闷油瓶被吴邪拉得重心不稳,居然摔倒在沙漠里,一直没在沙里的脚踝部分也暴露在吴邪眼前。也许那已经不能称为脚,长着硬刺的不知名藤蔓植物层层陷进皮里,脚掌血肉模糊,可见白骨。
“你疯了!伤口这么深你还埋在沙里?”吴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