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且不与你追究,只把我那两碗馄饨钱结清便罢,铜钱碎银皆可,只是别再拿那纸钱糊弄小人了。”
吴邪长出了一口气,心想这样总算有了个方向。
这时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喊了句:“天色已晚,该收摊了。”
电光火石间,一束晨光穿透薄雾,面前的小摊、商贩和雾气瞬间蒸发,消失得干干净净。
吴邪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猛地想起什么:“小哥,为什么他管你叫仙人,而说我是新鬼?”
“不知道。”张起灵脱下帽子,双手插在口袋里,仍旧是一副淡然无波的样子。
回到书店,老钱立刻神情紧张地拉住吴邪问长问短,吴邪把早上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又补充道:“看来那鬼市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他们要收的是真钱。”
老钱闻言郁闷道:“我给的也不是假钱啊……”
吴邪一手抚额:“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他们要的是铜钱、碎银,是古代的货币,不是人民币啊。”
“哦!”老钱恍然大悟,瞬间又垮下脸来,“可我一卖书的,要到那儿去找铜钱和碎银?”
“这个简单,我三叔就是作古董生意的,铜钱有的是,我去问他要几个就行。”
“可是……价钱……”
“没事儿,”吴邪摆摆手,“普通的铜钱不值什么,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就别操心了。”
“真是多谢了,这事儿了结以后咱们一块儿吃顿饭吧,东道我出,地点你们定。”
吴邪扭头又去看张起灵:“小哥,你想吃什么?”
这次张起灵居然没有忽略他的问题,盯着天花板想了半天,蹦出一句:“八宝鱼头王。”
吴邪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灿烂:“不容易啊,你也有喜欢吃的东西,我还以为你没味觉呢。”
张起灵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竟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来。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利,吴三省一听他大侄子要铜钱,立刻就差人送了一串过来,连理由都没问。吴邪仔细一看不由失笑,那串铜钱是用铁丝串着的,各个朝代的都有,但大多都是清朝的,稀里哗啦足有近百个。
再次上城隍山,吴邪依然起了个大早,在清晨朝阳未升的时候爬山。这次没了上次的紧张情绪,他到有了几分游山玩水的兴致,一路上嘴巴不停地和张起灵说着河坊街、城隍山、财神庙,情状酷似野导游。张起灵既不说话也不阻止,只是安静地听着,埋头爬山。
浓雾起来的时候两人已到了那鬼市街口,吴邪拉着张起灵大模大样地走过去在馄饨摊上坐下,二郎腿一跷,盯着那小贩。
谁知那小贩根本不搭理他,而是转身向张起灵抱拳行礼:“仙人驾到,有失远迎。”
吴邪心里不痛快,问道:“为什么他是仙人?”
那小贩头也不抬:“你们同进同出,如此亲厚,何故又来问我?”说完就去包馄饨,再不理他了。
吴邪讨了个没趣,只得Mo出十个铜钱放在桌子上:“这是我朋友的馄饨钱,以后别再去找他了。”
小贩收了钱,又看了张起灵一眼:“既然是仙人的意思,以后他只要莫再欠人钱不还,我自然也没有再去找他的道理。”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完结,但是吴邪想想仍旧觉得不甘心,好像在这个鬼市里他就比张起灵低了一等似的。眼珠一转,他又Mo出十个铜钱拍在桌子上,中气十足地说道:“来两碗馄饨。”
“好嘞。”那小贩到是从善如流,拿纱网在瓦罐里舀了两碗馄饨放到他们面前。
吴邪推了一碗给张起灵,两人就这样坐在一片薄雾笼罩的鬼市中,闷声不响地各自吃了一碗鬼馄饨。
下山的时候,吴邪Mo着肚子直皱眉:“大爷的,那鬼馄饨还真他娘的名副其实。就闻着香,吃在嘴里没滋没味不说,还不管饱。”
张起灵问:“你饿了?”
“你
不饿?”吴邪斜了他一眼,“早饭都没吃就爬山,不饿的那是傻子。”
“……”
“算了算了,咱们顺路去趟知味观吧,我请你吃虾肉馄饨。”
“嗯。”张起灵点头,右手伸出来握住吴邪的左手,“走吧。”
吴邪愣了一下,却没有抽回来。
两人牵着手走在下山的石阶上,他们身后是草木葱茏的城隍山,在朝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五、黄金模子钱(上)
“吴老板,你到底是收不收啊?”一个染了一头黄毛,嘴巴上还穿着唇环的小青年不顾烈日骄阳,死乞白赖地蹭在文具店柜台前,“这绝对是好东西。”
吴邪捧着半个冰西瓜吃得不亦乐乎,头都不抬:“拿走,不要。”
黄毛一听就急了:“别、别啊,实话跟你说吧,这东西我们家老爷子可宝贝着呢,平时连Mo都不让我Mo,要不是他上个礼拜脑溢血挂了,我还真拿不出来。”
“咣”,吴邪把冰西瓜砸在柜台上,冷冷地看着他:“你爸尸骨未寒你就算计他的遗物,也不怕下地狱?”
黄毛浑身抖了一下,咬了咬牙:“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两千,收不收?”
“不要。”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黄毛似乎有些生气,侧过身子要往柜台里面挤。
吴邪没有动,坐在他身边吃西瓜的张起灵站了起来,一步就跨了过去,用身体挡住黄毛的去路。那黄毛不知好歹地还想往里挤,伸手推了一把,张起灵纹丝不动,一双细长的眼睛带着清晰可辨的寒意,黄毛的气焰马上被打压下去了。
“吴老板,价钱好商量,你就收了吧……”近乎恳求的语气。
吴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他放在柜台上的东西,冷笑道:“我也和你说实话,就这么个玩意儿,白送我还考虑考虑,要拿钱收,门儿都没有。”
“你……”黄毛额头上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看着门神一样挡住柜台入口的张起灵又不敢再动手,只能干站在那儿汗如雨下。
吴邪根本不搭理他,抱了冰西瓜继续吃,一面招呼张起灵:“小哥过来吃西瓜,待会儿就不冰了。”
张起灵看了看黄毛,不声不响地坐回去继续吃。
黄毛又在太阳底下晒了一会儿,忽然他的手机响了,掏出电话“喂”了两声,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哎,你的东西。”吴邪站起来喊。
“不要了。”黄毛头也不回,好像那不是一件古董,而是一枚定时炸弹。
张起灵放下西瓜问他:“要追吗?”
“算了,”吴邪摆摆手,“等他下次来再还他也来得及。”
柜台上摆着一块青砖,比寻常所见的那些要小,约莫只有半本书那么大,四边刻着麒麟纹,看样子像是宋朝以后才有的样式。吴邪吃完西瓜,找了张报纸把它包起来,转身把它放进后面的仓库。
第二天中午,吴邪照例拎了两份盒饭过来文具店,刚走到巷口,迎面遇上了街道居委会的赵大妈。
赵大妈一看到吴邪,立刻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旁:“小吴,你们小区刚去世的那个孙老头的儿子,你认识吧?”
孙老头的儿子就是那黄毛,一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