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行。”吴邪满口答应。
吴一穷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单反相机,对着古钱翻来覆去按了几下快门。
吴邪一见那相机就是一乐:“哟,爸,几天没见您都用上单反啦?”
吴一穷正好拍完了照片,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是啊,社区有个老年摄影爱好者协会,我入会了。退休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和你妈都得自己找点儿事情干,你又不常回家。”
这话说得吴邪一阵心虚,哑口无言地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叹了口气,吴一穷收起相机,把那枚古钱还给他:“行啦,事情也说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
“……要不我留下来陪您和妈吃个饭吧。”
“不知道你要来,家里没准备多余的菜,再说……”吴一穷又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你妈再和你说相亲的事儿?我听说和她一起跳舞的老太太里有个人的女儿刚回国,麻省理工毕业的。”
“嘿嘿,”吴邪干笑了两声,“那,那我还是走吧,改天再来看你们。”
吴一穷挥了挥手,像是不愿再搭理他似的,从相机里取出SD卡插进读卡器里。
离开父母家,吴邪坐在车里仔细想了想。对于昨天晚上的梦他记忆犹新,过去的事情他不愿再去想,真正让他在意的是最后那个场景,那把刺穿他身体的黑金古刀。想起那把刀他就想起了张起灵,当时他把刀交给那人个让他去埋掉,后来也再没有问起,刀究竟在哪里只有那个人知道。如果那个梦真的能够预知未来,难道用刀捅他的人,会是张起灵?
这个年头让吴邪如坠冰窖,硬生生在三伏天里出了一身冷汗。
可是,没有理由啊。张起灵Xi_ng子虽然冷了点,却也不是什么歹人,吴邪跟他无冤无仇,这几个月来更是相处得不错,他为什么要杀他?尽管很明白这些事,但是在内心的某个角落里,仍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质问:除了姓名之外你又了解他多少?你知道他过去是什么样的人?知道他为什么失忆,知道他在找什么东西,知道他曾经做过什么?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至少,要弄清楚那把刀的下落。
做出决定,吴邪开车直奔文具店。
巷子里没有什么人,大家都躲到屋子里去了,白晃晃的阳光照在水泥地板上格外刺眼。吴邪走到文具店门口,看到张起灵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身上穿了件浅蓝色的旧T恤。似乎阳光太过强烈,他睡得不怎么安稳,眉头皱得死紧。
这人也是奇怪,别人走过来不论脚步放得再轻他都能在第一时间清醒,只有吴邪,哪怕是跺着脚走路他也不会醒,不管外面刮风下雨都能睡得雷打不动。
还真当自己这个老板没有威信是怎的?
吴邪走过去敲了敲柜台玻璃:“小哥,醒醒,问你点儿事。”
张起灵抬起头,双眼雾蒙蒙的,明显还没睡饱:“什么事?”
“你……你吃过饭了吗?”
话一出口吴邪只想抽自己一嘴巴,心说他吃没吃饭关我什么事啊?反正这人是个不知好歹的J_ia_n皮子,把小爷的好心当驴肝肺那么嫌弃,活该饿死。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人迷迷瞪瞪的无辜表情和脸上被压出来的红印子,黑金古刀的事儿他就是问不出口。好像一问出来,就是自己背叛了他似的……
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吃了。”声音还是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哦。”吴邪应了一声,眼睛四处乱瞟,暗自组织着语言想要怎么开口。
忽然他看到柜台下面的垃圾筒里有个红彤彤的东西,是个被压扁了的纸桶子,上面还印着肯德基爷爷慈祥的笑脸。吴邪在心里骂了句娘,这该死的闷油瓶子昨天敢给他吃闭门羹,今天居然一大早抢在环卫工人上班之前把这东西从门口捡回去,还吃了……油炸食品放隔夜了得有多难吃啊,真亏了这家伙能咽得下去
。
咳嗽一声,吴邪把视线转回来,索Xi_ng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上次我三叔房子里拿出来的那把古刀,你还有印象吧?”
“嗯。”
“埋了吗?”
“埋了。”
“埋哪儿了?”
“绕城公路外面。”
“能带我去看看吗?”
“……”张起灵又不说话了。
吴邪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你根本就没埋是不是?你把它藏起来了是不是?”
张起灵“忽”地一下站起来,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我有没有藏起来,你难道感觉不到?”
“你……”吴邪又说不出话了。也是,那把刀的煞气极重,只是摆在那里就会让他觉得不舒服,如果张起灵真把它藏起来,他不可能感觉不到。难道是卖了?也不能啊,这家伙失忆了,在这个城市可以说举目无亲,他能卖给谁?再说那样一把龙脊背,真的流到古玩市场,吴三省不可能没有察觉。或者是他藏在了吴邪感觉不到的地方?那又是哪里呢?
见他还是一脸怀疑的神色,张起灵一脚踢开凳子就往柜台外面走:“我带你去看。”他似乎在生气,脸部线条绷得很紧,说话的语气简直像在咬着牙。
看他这样,吴邪忽然就妥协了:“算了,不去了。”
张起灵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
吴邪看着他的背影,似乎可以感觉到他勃发的怒气。自己的不信任竟能让这个人这么生气?当初在那座妖宅里,是这个人首先发现他在害怕,并且第一时间赶过来要把他带走,之后取出那把刀以后,也是这个人负责保管,尽量远离自己,生怕再次唤醒他的恐惧。
像是想到了什么,吴邪吞了吞口水,小声问道:“小哥,你不带我去看,是担心我害怕吗?”
张起灵浑身一震,紧绷着的肌肉一点一点放松下来,背对着他叹了一口气。
吴邪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就连昨天被他的冷淡态度激怒的事情都不怎么在意了。那不过就是一个荒诞的梦吧,会相信那个梦的自己才是不可理喻。
张起灵转过身,细长的凤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透过略长的刘海看着他的眼睛:“吴邪,我……”
他的话没说完,一辆白色依维柯“吱”地一声停在文具店门口,司机还生怕里面的人看不到似的按了两下喇叭:“吴老板,我来送货啦。”
吴邪这才想起他前几天进的一批货今天送到,赶紧探出头来招呼:“好,麻烦帮我搬下来。”
“好嘞。”一个戴着棒球帽的小伙子从驾驶室里钻出来,打开后车厢抱着几个箱子往柜台的方向走,那箱子摞得比较高,几乎挡住了他的视线。
刚走了几步,也不知被个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那小伙子惊呼一声,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小心!”吴邪叫道,跑过去就想帮忙。
张起灵早已快他一步抢上前去,一手托住落下的箱子,一手稳稳地扶住送货的小伙子。
这情景……似曾相识……吴邪愣住了。
小伙子和张起灵一起把箱子搬进仓库放好,又拿出一张送货单:“吴老板,签单。”
“啊?哦。”吴邪回过神,接过送货单看了看,忽然皱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