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这个可擦水笔不是断货吗?”
“哎?您知道啊,”小伙子有些意外地笑笑,“确实是货源紧张没错,可我们老板说您是熟客,得照顾,专门从海宁调了一批过来给您。就是外壳的颜色不太一样,您要的是黑的,这批是白的,您看看行不行,如果不行我就先拿回去,等黑的那批下星期补了货再给您送来。”
“没关系,白的就白的。”吴邪签好字,又客套了几句,把他送走了。
张起灵还在仓库里忙活,吴邪坐在柜台后面陷入了沉思。
刚才发生的事和梦里的情节何其相似,结果却又不尽相同。梦中送货的人说可擦水笔缺货,但现实中他们却临时调了货给他。这样仔细一回想,他忽然发觉,梦中关于过去的那些事情,与现实都有着细微的差别:
第一次与张起灵相遇,他虽然压在那人身上,但是他并没有挣扎;
大学时第一次看到鬼魂,那个白衣女鬼并不是血流满面,而是在哭;
中学时和老痒一起打篮球,可老痒在打篮球的时候从来不带眼镜,也没有拿护腕擦汗的习惯;
小学时他答应长大以后要娶小花,但那时在场的只有他和小花两人,老痒并没有出现。
再往前的事情他记不清楚无从比较,仅从这几件来看,那个梦似乎并没有那样准确。这是不是也预示着,他看到的未来并不是真正的未来?
乱七八糟想了一下午也没个头绪,吴邪决定暂时先不去管,等他爸那边有了消息再说。
到了晚上,吴邪和张起灵吃了饭正往店里走,吴一穷的电话就到了。
“小邪,”他的声音有些严肃,“我找到了一些可能和那枚样钱有关的资料。你之前是不是说它被铸在一块青砖里?”
“是啊,怎么了?”
“那块砖什么样?”
“比普通的小一些,大概有半本书那么大,四边刻着麒麟纹。您到底查到什么了?”
“我在宋人的笔记小说和野史通传里看到了一些有趣的记载,一是说宋高宗赵构曾在少年时获得徽宗赐予的一枚金制钱,当夜梦到神人手持金钱放入他手中说了个‘专’字,他认为这是'一人专国'的意思。还有一份记载说他曾经把一枚熙宁通宝的样钱铸进一块青砖,后来又在北高峰下的法华寺里修了一座精舍,这块砖就铺在精舍的地基中。前后联系再加上他对鬼神之说的笃信,很有可能这两处出现的金制钱,就是同一枚。”
吴邪听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也就是说,那枚样钱确实能让接触它的人做奇怪的梦?”
电话那头的吴一穷沉默了片刻,说道:“还不确定,你也知道,野史里经常会有皇帝在登基前做有预兆的梦的说法,但很多都是没有依据的。这方面的资料我会继续查,你先不要想太多。”
“好,我知道了。”
当天晚上,吴邪说什么也不敢再把那枚样钱放在枕头底下睡觉了。他在客厅里找了一个有锁的抽屉将它丢进去,这才犹犹豫豫地爬上床。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中午,吴邪依旧拎了两份盒饭去店里,刚走到文具店门口,就看到柜台里多了一个人,正和张起灵有问有答地聊天,而那个人不是旁人,是他亲爹吴一穷。也不知道张起灵说了什么,他那一向不苟言笑的老爹居然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吴邪呆在距离店门几米远的地方,半天挪不开脚步。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那个连话都说不周全的闷油瓶子竟然会和人聊天,而且聊天的对象还是他爹?这也太穿越了吧,简直就像把加菲猫扔到《木乃伊归来》……
吴一穷一抬眼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你怎么才来?像个老板的样子吗?”
吴邪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可就在眼巴前了,躲又躲不掉,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把盒饭递给张起灵,又转向他爸,脸上还得陪着笑:“爸,您看您来也不说一声……”
也难怪他会觉得意外,自打开了这个小店,他爸妈过来的次数那叫一屈指可数。一方面当然是老两口儿住得远,过来一趟不方便,另一方面用他爸的话来说叫做“眼不见为净”,两代人之间到底生活方式不同,看不着大家都比较省心。正因为这样,吴邪才敢大着胆子帮他三叔做那些违法乱纪的营生。今儿个老爷子破天荒地驾临他这小店,莫非是有要事?
吴一穷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管自己一个劲儿数落道:“你看看你,越来越不像话了。这都几点了才过来,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幸亏有小张帮着你,不然看你要怎么办。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一点儿长进都没有?看看人家小张,和你年岁差不多,人家多老实,又能干又懂礼数,人家愿意帮你看店那是你的福气,你还跟人家摆老板的架子……”
一串连珠炮轰得吴邪抱头鼠窜,又不敢顶嘴。无数饱含血泪的事实告诉他,他的反抗只能换来他爹更加“血腥残暴”的镇压。
张起灵慢条斯理地扒拉完盒饭,把一次Xi_ng饭盒扣上,用吴邪从来也没听到过的温文有礼的声音说道:“吴叔叔您过奖了,其实吴邪一直都很照顾我。”
吴邪在心里恨得牙痒痒:你个死闷油瓶,这叫雪上加霜你知道吗?而且你那态度是怎么回事?对我怎么从来没这么客气过?敢情你还是个演技派啊。
果然吴一穷一听眉头皱得更紧:“小张你别护着他,是我对他管教不严,这段日子委屈你了……”
眼看他爹的数落又要升级,吴邪生怕他再扯出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来,急忙出声打断:“爸,爸,您专程来一趟不会就是为了找我们聊天的吧?到底有什么事?”
吴一穷停下数落,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眉心,说道:“小邪,我是来告诉你,那枚样钱你最好赶紧处理掉,或者物归原主,或者交给博物馆都行,不能再耽搁了。”
吴邪闻言一惊:“怎么了?您又查到了什么?”
“昨天我越想越不放心,连夜查了很多资料,法华寺里的精舍在元兵入侵的过程中已经被毁掉了,通过野史查证,那块青砖曾辗转落入十几人手里,但是这些人无一例外,不是终身为噩梦所困就是发疯,没有一个能得善终。”
吴邪倒抽一口冷气:“不会吧……”
吴一穷摇摇头:“你先别紧张,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大人物,我查不到更详细的记载,只是从一些只言片语中推测出来的。唯一可以参照的对象是宋高宗赵构,他是那枚样钱有据可查的第一任主人,野史里确实也有关于他做异梦的记载。赵构早期也算是个年轻有为的英雄人物,后期简直懦弱得不可思议,而且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极有可能是受了那枚样钱的影响。”
那枚样钱现在就摆在吴邪的上衣口袋里,吴一穷的一席话让他毛骨悚然,放着钱币的地方就像摆了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连去Mo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此时张起灵问道:“吴叔叔,那我们应该怎么处理呢?”
吴一穷思索片刻,答道:“最好还是交给博物馆,从价值上来说它确实是国之重宝,如果能够不接触到人的话,应该没有问题。”
“我明白了,”张起灵点点头,“多谢吴叔叔指点。”
吴一穷又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小张啊,有你跟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