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你知道吗?老钱要离开书店,搬去和女儿住了。”
“嗯。”
“他叫了老家的外甥来管店,还说要我们照顾他,明天中午约了吃饭。”
“嗯。”
“你想吃什么?”
“……八宝鱼头王。”
第二天中午在山外山的饭桌上,吴邪见到了老钱的外甥,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头发挑染成时下流行的亚麻色,非常有精神的一张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月牙。
老钱一见到张起灵就乐:“哟,张小哥回来啦?这几天都干嘛去了?”
吴邪抢着答道:“回家去了,他家有急事。”
“哦,”老钱点点头,“下次千万别这样了啊,瞧这几天把我们小吴给急的。”
张起灵看了吴邪一眼,没有说话。
老钱拉过他外甥推到吴邪面前:“这是我外甥王盟,以后书店就交给他了,麻烦你们多照应点儿。”
名叫王盟的青年有些腼腆地挠挠头,叫了声:“吴老板。”
宾主落座,老钱很自然地把菜单递给吴邪。
吴邪随手点了几个招牌菜,又把菜单给了王盟,然后笑着和老钱说道:“这顿饭还是我买单吧,算是给你饯行。”
“不用,说好了我请,王盟小子以后还要麻烦你们呢。”
吴邪不说话,只是看了看张起灵。老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等到开始上菜以后,老钱悟了。只见张起灵运筷如飞,不动声色地消灭着他目之所及的所有食物,尤其是那份八宝鱼头王。浓稠鲜美的汤汁加上精道爽滑的鱼丸,是山外山最引以为傲的招牌,张起灵用非常文雅的动作举勺舀汤又迅速喝完,没过多久,一份脸盆大小的八宝鱼头王已经快见了底。老钱和王盟都看呆了,举着筷子半晌没有动作。
吴邪苦笑:“小哥,要不要再加一份?”
张起灵摇摇头,又拿勺子去盛另一个盘子里的龙井虾仁。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最后老钱不得不追加了一份松鼠鳜鱼、四份东坡肉和一份宋嫂鱼羹,又要了一品锅白饭。
吴邪见张起灵还在埋头苦吃,就动手给自己、老钱和王盟各盛了一碗饭,把剩下的大半锅统统推给张起灵。
四人正吃着,忽然听到王盟哀叫了一声,放下筷子捂住嘴,腮帮子蠕动了一下,吐出一颗足有玉米粒大小的石子和半颗沾着血丝的门牙。
老钱一看就皱眉:“你小子今天是走背字吧?吃饭都能崩掉牙。”
吴邪赶紧招手叫服务员,指着王盟手里的石子质问是怎么回事。服务员忙不迭地鞠躬道歉,又去叫大堂经理。
经理匆匆忙忙走过来,掰着王盟的嘴巴看了看,只见他一颗上牙被崩掉大半,豁出一个缺口来,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不好意思,是我们的疏忽。这样吧,今天您这顿饭免单,先带这位客人去最近的医院补牙,费用我们承担,后续的赔偿问题您看是不是留个人下来商量一下。”
老钱一听就拉起王盟要去医院,吴邪抬手拦住他说道:“老钱,还是你留下来和经理商量赔偿问题,我们带王盟去补牙。”
老钱想了想,也没有拒绝:“行,那就麻烦你。”
“没事儿,跟我还客气。”吴邪笑笑,转头去看王盟,“怎么样?疼不疼?”
王盟含着泪点头,话都不太能说。吴邪见状立刻推着他往外走,那边张起灵以惊人的速度扒拉完半品锅的饭,也跟了上去。
到了医院,医生掀开他的嘴唇看了看,摇头道:“这都崩掉超过二分之一了,得拔掉以后等伤口痊愈了再装假牙。”说着转头吩咐护士,“准备麻醉。”
护士转身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跑回来:“麻醉剂用完了。”
“什么?怎么可能?”
“不知道啊,药房是这么说的。今天真是邪门,以
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儿。”
那医生皱起眉头,颇有些为难地问:“你怕不怕疼?不麻醉也是可以的,就是你得忍着点儿。”
王盟捂着嘴脸色苍白,看那表情都快哭了。
吴邪在一旁轻拍他的肩膀:“忍忍吧,大小伙子,咱不怕那点儿疼。”
王盟用极其哀怨的目光看着他,口齿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最后大概也是觉得不治疗不行,只得带着壮士断腕般决绝的神情点了点头。
医生把他的脑袋和嘴巴固定好,伸手拿了钳子过来。吴邪扭过头去不忍看那鲜血淋漓的现场,感觉王盟攥住他了的衣摆。
片刻后响起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吴邪只觉得自己的衣摆都快被撕破了,王盟的手指打着颤,指甲几乎都要隔着布料陷入皮肉。医生把那颗断牙扔进盘子里,又拿了块纱布塞进他嘴里止血,王盟早就疼得面无人色、涕泪纵横。
终于折腾完,离开医院的时候已经天近黄昏。吴邪拎了一包消炎药,一手扶着腿脚发软的王盟,一边低声安We_i他,张起灵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兜跟在他们身后。
鉴于王盟刚拔完牙暂时没法正常工作,老钱不得已推迟了搬家的时间,打算再在店里管几天等他康复。然而谁都没有想到的是,王盟的霉运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之后两周之内发生的一系列匪夷所思的事件充分证明,正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王盟小朋友这位倒霉界的后起之秀,已经逐渐成长为让一向被誉为“衰神附体”的吴邪都望尘莫及的地步。
当他装好假牙重新回到书店的那天,老钱正好进了一批新书,王盟好孩子自告奋勇要帮他分类整理,老钱正好也乐得让他学习。可谁知还没整理出多少,他就被一本从书架高处落下的新书划破了右手虎口,顿时血流不止,疼得他连声哀嚎。
吴邪被王盟的叫声吓了一跳,匆匆跑过去,就看到老钱正拿了块干净的手帕压在他的伤口处,绕过手掌打了个结,又让他赶紧去巷口的社区诊所处理一下。王盟虽然疼得直抽气,态度上还是满不在乎,非要借老钱的自行车骑着去。
吴邪劝道:“你一只手使不上劲,还是走过去吧,反正没多少路。”
王盟一甩头,话说得豪气万千:“单手骑车算什么?我在老家的时候还经常双手脱把呢。”
老钱无奈,只得推了自己的山地自行车给他,王盟跨上车,用一只手握住车把往地上蹬了一下,很熟练地骑了出去。可是还没走多远,在吴邪和老钱两双眼睛的注视下,自行车在平坦毫无障碍的小巷子里走了一个蛇形,然后仿佛理所当然一般摔倒在地,紧接着又是王盟的一声惨叫。吴邪赶紧跑出去把他扶起来一看,包住右手的手帕上已经渗出血迹,更为严重的是,他的右手无力垂下使不上力,看起来好像是肩关节脱臼了。
这次老钱连数落他的心思都没有,交代吴邪先帮他顾一下书店,自己陪着王盟去诊所。
一周之后,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王盟又起了心思要买个iphone,缠得老钱没法儿,只能拜托吴邪开车带他去,生怕这小子再出什么意外。可事有凑巧,吴邪的车正好送去年检了,好在隔两条街就有个规模不小的手机卖场,于是两人决定步行过去。
在路上正走着,王盟忽然“咦”了一声,吴邪回头一看,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