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还不正规,自己制版印刷的费用高得离谱不说,各种手抄本还相当流行,而且根本别指望有什么《着作权保护法》来为你讨回公道。
经此两次打击,吴邪彻底放弃了通过种种非常规手段获得钱财的想法,开始一门心思攻读圣贤书,以期在不久的将来考取功名。尽管他在21世纪是个本科毕业的大学生,但科举考试的难度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所谓的天才和聪慧大部分来源于前世的记忆,在启蒙阶段固然能够比同龄人表现得出类拔萃,可在年岁渐长之后,那点儿小聪明却明显不够用了。因此十二岁那年他在乡中考录的秀才中只排在四十几名,勉强取得秀才资格,之后便停顿不前,就连个廪生资格都获得不了。
族中长老本视他为“千里驹”,如今已视之如仲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令吴邪都不好意思再去见他。
吴邪十三岁时,他的母亲生了肺痨,一病不起,父亲为了筹钱给母亲治病变卖了家中的五亩良田,但终究仍是无力回天。吴邪披麻戴孝地跪在灵位之前,神色悲戚,这个人养育了他十四年,是他这一世无可替代的亲人。肺痨在21世纪是不会死人的,只要一剂抗生素注Sh_e下去就能化险为夷,但这是在17世纪的明朝,距离青霉素被发现还有300多年。吴邪不禁在想,为什么那些穿越文的主角们总是想尽办法致力于改革军队或者政体,而却鲜少有人使用现代医学技术来挽救亲人的生命呢?
跪在他身边的张起灵揽过他的肩膀,无声地给予他安We_i。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这个人对他的温柔总是不会改变的。
父亲与张起灵和吴邪二人商议,家道日衰,只能供一人读书,剩下一人则要跟随父亲力田养家。说这话时,父亲的目光本是看着吴邪,但张起灵却先提出自己对学习并无太大兴趣,反到更爱做力气活,光宗耀祖一事便交予小弟。父亲既见如此便答应下来。
走出父亲房后,张起灵紧握吴邪双手,只对他说“努力”二字,便转身离去。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仅仅才过了半年,母亲的丧期未满,他们的父亲也因思念亡妻过度,精神脱耗,盍然长逝。十六岁的张起灵卖掉家中剩余的五亩良田买了一处风水宝地,将父母二人合葬一处。自此以后家中日用更加窘迫,连母亲唯一陪嫁的老丫鬟都打发走了。从此田中井上灶上惟张起灵一人操持,吴邪心中不忍又无可奈何,唯有发奋读书,终于勉强考取廪生资格。
由于张起灵是家中长子,又生得一表人才,族中也有长者劝他早日成家,也好多个人照应他们兄弟。对此张起灵只有一个要求,能与他一起一心扶持小弟考取功名。
话到此时,媒婆不禁都要问一句:“如考不中呢?”
张起灵的回答永远稳如泰山:“那便考一辈子。”
从此再没有姑娘愿意嫁入陈家大门,而张起灵自己却好像对此事全不上心。
再一年,正好到了乡试之年,座师也说吴邪可以一试举人。可是陈家家处偏乡僻壤,族中又已对吴邪失望,不再给予资助,而此时正是明朝中后期物价腾跃之时,廪生那点补贴月钱尚不够一人吃饱饭,何况应举?于是张起灵将家中剩余十亩薄田也卖了,换取官银三十两,将其中一对大元宝交给吴邪当做盘缠,剩下十两则拿来做小本钱,从此走乡串府贩卖胭脂水粉针线营生。
吴邪来到州府,住的是同乡会馆,听同乡的几个老秀才说起当任学官,无不咬牙切齿大骂是贪得无厌之人。而吴邪前去拜会之时,那学官却待他格外亲切,明里暗里表示自己喜欢古物书册,只要吴邪肯有所孝敬,便可前程无忧。
可怜吴邪省吃俭用也只能凑出十七八两纹银,去那古玩店里逛了圈,连在里面喝杯茶的钱都付不起,更遑论满足这老饕的血盆大口。于是三天考试下来,吴邪虽然自觉考得不错,落榜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吴邪毕竟是个现代人,不如一般草民那样温顺,心里就起了告状的打算。
他来到县衙边上找了个讼师,探
问了程序,讼师看在大家都是青衿的份上,到是态度热情,不厌其烦地向他讲解了整个告状的程序。吴邪不用细算即可发现,如果告得起状,他还不如花这钱找那学官买一个举人功名来得划算。而在州府之内,物价昂贵,吴邪心想这样下去不行,便早早回到家乡。
见了张起灵之后,吴邪面露愧色。可他尚未开口,张起灵便握住他的双手说道:“三年,等得起。”
闻言吴邪羞愧得就差头悬梁锥刺股。
两年之后,由于先帝在当年冬天驾崩,开春之时新帝特设恩科。而在一年前,张起灵被一豪商赏识,照顾他进了自己的海船队,去了趟倭国。由于张起灵识字又能算,除了做小买卖还在船上兼做会计,对豪商来说正是你我两便之事,这一趟下来也赚得四五十两纹银。豪商和张起灵约定下趟出海时间要在当年春季季风起之前,所以张起灵索Xi_ng收拾了全套家当,将小院一锁,陪吴邪一起进州府赶考。吴邪打听到这届学官已经换人,又是特设恩科,考中的机会更大,不由觉得此行把握大了几分。
考前这一个月的时间,吴邪每天寻师问友,与在州府中的各路待考学子会文。而张起灵则每日黎明即起,举火做完二人早饭吃罢,便穿街走巷继续叫贩他的针头线脑、胭脂水粉。吴邪本不想让兄长这样操劳,但张起灵却以为府中物价昂贵、坐吃山空,虽有六十几两纹银,若吴邪一旦考中,上下打点未免捉襟见肘,更有秋闱大比,又需一笔路费盘缠。如此小本买卖虽赚不得什么大钱,好歹也有个进项,至少在府中吃住用度不用再添开支。
每当吴邪傍晚回到会馆之时,张起灵往往已经做好晚餐等他吃饭,如是吴邪被文友拉去喝酒,无论多晚,张起灵总会坐等他回来才安心上床。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难料之祸。这一场吴邪头天和二天的卷子都作得花团锦簇,不想第三天却突然感冒发热,昏昏沉沉之际,一张卷子作得如小儿涂鸦一般,等稍清醒点想再行修改,却已到了收卷节考的时候了。没奈何,只能这样交了卷。
到了放榜那日,吴邪陪张起灵坐在馆内,听外面人声沸腾,差人报喜之声不断,更觉凄凉。
直到中午时分,再无报喜人的动静了,兄弟二人默然对坐,张起灵站起来说:“也许是漏了,为兄陪你一起去看榜。”
吴邪回想第三场的试卷,不免又羞又愧,只喊了声“兄长”,眼泪便夺眶而出。
张起灵抬手为他拭去泪珠,说道:“买举人,参加秋闱。”
吴邪叹道:“家里哪来这许多闲钱?”
张起灵道:“月底出海,夏末便回。”
回到乡里,吴邪虽然郁闷,但是感念兄长一片苦心,不免更加勤奋。张起灵深知吴邪苦闷,又觉年岁已长,就想给他张罗一房媳妇。这次又是无数媒婆踏破了陈家的门槛,只是此番是为了陈家老二。张起灵这次出海归来带回五十几两纹银,陈家又见起色,而吴邪虽然屡试不中,毕竟三十几岁犹未中秀才的童生也不再少数,再加上这陈家老二也算相貌堂堂,更兼上无父母、兄弟和睦,不少不想让自家姑娘吃苦的人家都打发媒婆过来说亲。而张起灵对吴邪媳妇的要求也简单,总结起来不过三条:知书达理、温柔娴淑、相貌端庄。如此一来,除了吴邪座师的女儿,其余的统统被淘汰了。
自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