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一根极有韧Xi_ng的藤蔓死死勒住他,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伴随着一声宝刀出鞘的脆响,站在他身后的张起灵动了,一片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他身旁的“老痒”。勒住他身体的人带着吴邪半旋身,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手段,吴邪感觉到张起灵立刻退开一步,手握利刃站在那儿,再没有上前。
“想偷袭?”那人仍旧死死地箍住吴邪让他动惮不得,语气中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可是你身上天劫的味道让我至死难忘,记忆犹新啊。”
片刻之前还在远处咆哮的奔雷闪电仿佛受到他的话语召唤,转瞬之间已近在眼前。雪亮的电光撕裂黑暗,吴邪在那一刻看清了眼前的景象,几条透明的触手缠住了张起灵四肢,他正在试图用手里的刀去削,而他握着的利刃,正是那把曾令吴邪恐惧万分的黑金古刀。
“哈,”那人又笑,“你坏我修行,毁我法身,今日也尝尝天雷殛顶的滋味如何?”
他说得轻描淡写,吴邪却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他一面奋力挣扎,一面厉声呼喝:“你是谁,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是谁?我就是你们镕掉的那枚黄金模子钱。”
这句话的尾音消散在震耳Y_u聋的雷声中,一道蓝紫色的闪电从翻滚的乌云之间劈下,落点正是站在他们面前的张起灵。
“不——”
吴邪心中大骇,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将缠在在身上的触手甩了开去。没有片刻犹豫,他几乎是依靠着本能扑向四肢被困的张起灵,张开双臂将那人紧紧抱住,以自己的肩背去承受紫电天威。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四周却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光源点亮了,吴邪看到自己正身处于一处气势恢宏的庙宇,面前矗立着一块高逾两米的巨石,石腹处露出一块无瑕美玉,上面刻了一只栩栩如生的麒麟,龙鳞鹿角,踏火焚风。
这只麒麟,与张起灵X_io_ng膛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吴邪伸手去Mo那块玉,冰凉的触感冷得连他的心脏都要揪起来。突然X_io_ng口一凉,血花四溅。他低头,只看到一把熟悉的黑金古刀穿过自己的身体,透心而出。
费力地转过头,身后是张起灵清秀的容颜,他握着黑金古刀的刀柄,神情淡漠一如往常。
嘴角边有血丝滑落,吴邪却笑了:“你……不是小哥……”
对面之人纹丝不动。
“小哥……绝对不会伤害我……”吴邪伸手抚上那人脸颊,触感如同他身前的玉石,冰冷坚硬,全无半点人味。
周围响起轻微的碎裂声,就像是有人捏碎了一只薄薄的玻璃器皿。面前的场景好似被打散的拼图一样四散开来,融入一片黑暗。吴邪跌坐在地上重重喘息,好似被抽干了全身力气。他没有受伤,但却连移动手指都觉得困难。
“小哥不知怎样了。”吴邪暗想,虽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
此时此刻,张起灵正面对着记忆中最恐怖的梦魇。
吴邪就站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身上冒出滚滚浓烟,淋漓的鲜血从他身上头上不断溢出,就连五官也掩盖起来看不分明。
“……吴邪……”他想上前查看,却发觉自己连迈开脚步的勇气也没有。自从他有意识以来,这个人就是他所有力量和情感的来源,是他全部的世界。如果他就这样死去,如果他因为救自己的Xi_ng命而死去,那么……他张起灵的生命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哈哈哈……”对面的人笑了起来,声音虚弱,“你看,你就是这样将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害死。”
“不,不是……”
“不是吗?可是,你马上就要害死我了。”
“我……”我从来也未曾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想陪伴着你,从初见的那天开始,直到天荒地老。
“像你这样的人,以前一定也害死过不少人,以后还会害死更
多的人。比如现在你害死了我,要让我的父母家人怎么活下去呢?与其放任你为祸人间,不如……”那人忽然向前踏了一步,被鲜血浸染的双目闪出一点精光,“不如……就和我一起死吧。”
张起灵失去神采的双眼亮了一下,再次挺直了脊背,手中黑金古刀挟着一阵劲风刺出,贯穿面前之人的X_io_ng膛。
“你……”长着吴邪面孔的男人愕然,“怎会……”
“你不是他,而且我也绝不允许自己害死他。”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先自行了断。
张起灵毅然抽刀,带起一片雾气似的血花,面前之人扭曲着面孔摔落地面。四周的黑暗消失了,墨蓝色的天空中闪烁着点点繁星和一弯上弦月。此处根本不是位于半山的杭州钢铁集团,而是他们居住的小区的中心花园。
“小哥——”吴邪从他身后跑过来,一脸焦急,“你怎么样?”
“没事。”张起灵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抬起没有握刀的手轻抚他的脸颊。
吴邪松了一口气,这才探头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个东西。现在“他”已经没了人样,变作黑乎乎的一团,有两瓣类似贝壳的东西将一个软趴趴的身体包裹其间,活像一只大型的蛤蜊。
那东西躺在地上瑟瑟地抖了一阵,再次口吐人言:“哼,我死了,你也未必好过。”
张起灵瞪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握刀的手又紧了一紧。
“你的半身已毁,再也找不回来,便是活下去也不会再有所进益,想要成仙更是……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张起灵手起刀落再次刺进那两片“贝壳”中间,他用了全力,黑金古刀被牢牢钉在地上,没土半寸。那东西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很快就像一阵青烟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邪有些紧张地看着张起灵僵硬的背影,不知该说些什么安We_i他才好。
“半身……已毁……”张起灵喃喃自语,整个人好像失去了灵魂。
吴邪害怕起来:“小哥,你怎么了,别吓我。”
“我的……半身……”
这是吴邪的耳朵所能捕捉到的最后一句话,在好似叹息般地说出这四个字之后,张起灵松开了紧握的刀柄,颓然跌倒在地。吴邪慌忙接住他,却被带得一起摔倒,张起灵被他压在身下,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已然没了声息。
“张起灵——”吴邪肝肠寸断的叫声响彻云霄,却再也唤不回那人一丝一毫的神智。
十五、浮梦术
护士收起血压计,把张起灵病号服的袖子卷下来,再把他的胳膊塞回被子里,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吴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呆滞地看着整个过程。他已经放弃了再去追问护士情况怎么样,因为他知道自己得到的答案只能有一个——“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吗?那为什么他还不醒来?吴邪每次都想拽着那些白衣天使的领子怒吼,却每次都被自己的理智压了下来,毕竟医生和护士都是无辜的。
距离遇到住在黄金模子钱里的妖怪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月,那天的事情好似一场大梦,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依然身处他熟悉的小区,时间也退回到4月27日,他和张起灵从父母家回来的那一晚。
吴邪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张起灵却把他的意识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