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在了幻境里,从那之后再也没有醒来。
医生在详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甚至做了CT扫描之后得出结论:一切正常。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脑颅损伤,总之就是身体机能一切安好,完好无损大活人一个。
但是,他就是醒不过来。
吴邪也为此请教了心理医生,得到的答案是,确实有过这样的病例,病人的身体机能没有出现任何问题,陷入昏迷是因为他自己不愿醒来。或许是有什么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情让他怀有逃避的想法,或许是有什么心结解不开以至于他只能封闭自己的心灵。
这些结论都很正确,但是对于吴邪来说却没有丝毫帮助。他对张起灵的过去几乎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只有他在昏迷之前重复的那句话“半身已毁”。这半个月来他把过去一年多和张起灵相处的经历反复想了又想,大约也能理出个头绪。从玉石鼻烟壶那次事件开始,张起灵的身份渐渐有了些眉目,他大约真的不是人类,而是某种东西修炼而成的精怪,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遭遇大难失去记忆。但是吴邪的逻辑推理能力只到这一步,再多的事情他无从得知,而这些并不足以让他明白张起灵昏迷的原因究竟是什么,更遑论要用何种方法让他醒来。
自从那天夜里将张起灵送来之后,吴邪就开始家里医院两头跑,再也顾不得文具店的生意,就连他三叔几次三番让他帮忙都推掉了。他每天都很认真地帮张起灵按摩和翻身,早上必然在六点以前赶到医院,看着护士帮他量血压和体温,生怕自己一个没留神,那人会就此停止呼吸。
如此半个月之久,莫说张起灵一点儿苏醒的迹象都没有,便是吴邪也变得形容枯槁、魂不守舍。
这天早上吴邪起得有点儿晚,在门口的小摊上随便买了几个包子就急急往医院赶。他选的是离家最近的一所医院,不用开车,步行十分钟可达。
刚走到半道上,忽然听到脚边有个声音叫他:“这位兄弟,你的事儿兴许我能帮上忙。”
吴邪一愣,低头往下一看,不由得一阵恶寒。只见一个黑衣黑裤脸上还架了副黑色蛤蟆镜的青年男子坐在树荫底下一个小马扎上,面前摆了一张脏兮兮的九宫八卦图。这种人他平常也没少见,虽说近年来城管对市容市貌的整顿力度那是一年大似一年,可这种招摇撞骗的小摊还是生生不息,不过以前看到的都是些须发皆白的老头子,他一个年纪轻轻衣冠楚楚的后生跟这儿凑什么热闹?
那黑眼镜见吴邪停下脚步,立刻把嘴一咧,露出一口亮闪闪的白牙:“怎么样?过来聊聊?”
吴邪努力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皱着眉头说道:“你先说说我有什么事儿吧。”
黑眼镜又是嘿嘿一笑,似模似样地抬起左手掐算一番:“不是你的事儿,是你朋友的事儿。”
吴邪登时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走了几步。
“这事儿也不急于一时,你还是先坐下来,咱俩好好说道说道。”说着话,黑眼镜从口袋里Mo出一张报纸递了过去。
吴邪没有接,就在那儿站着:“有话快说,我赶时间。”
黑眼镜“啧”了一声,把报纸塞回去,又掏出几张卡片来:“别急嘛,让你先看看我的道行。这些卡片里哪张上有你的姓你拿出来,每张上都有好几十个靠猜肯定是猜不中的,但是我就能指出你是姓哪一个。”
吴邪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傻叉,扭头就要继续往前走。
“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身后的黑眼镜大呼小叫,“还想不想让你那朋友醒来啦?”
吴邪想了想又走回去,指着那人的鼻子冷笑道:“你是天天跟这儿蹲点的吧,知道我每天跑医院的吧,我朋友住院的事儿是你打听来的吧?你们这些江湖骗子也就这点儿手段,再装神弄鬼的信不信我到局举报你?”
听他怒气冲冲的一席话,黑眼镜竟然没有露出半点惶恐,反而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吴邪,没
想到你是这么有意思的人。”
吴邪脸色更冷:“你怎么知道我叫吴邪?”
黑眼镜笑吟吟地没有说话,一个穿着马褂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从旁边的一家早餐店里走出来,一看到他就忙忙地跑过来。
“嘿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一个不留神就占了我的位置,有点儿先来后到的意识没有?”一面说,一面拽着他的胳膊往起拉,“走,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黑眼镜顺势站起来,却也不恼:“我说道友,你这两下子还不是从我们祖师爷那儿偷师的,你会的我有什么不会,看好了——”
他拉开上衣的拉链,从怀里一件一件往外掏东西,掏出一样就摆在马路牙子上。先是一叠写满姓氏的卡片和几张牌九,再是几本相书和一个放大镜,接下来又是罗盘、签筒、铜钱、Gui壳等等拉拉杂杂一大堆,最后连一个半人高的X_io_ng像都掏了出来。那X_io_ng像是石膏的,有些像早些年老百姓家里摆的毛主席像,仔细一看才发现脸部竟是一个惟妙惟肖的元始天尊。
山羊胡子老头看得傻眼,吴邪也不禁目瞪口呆。黑眼镜穿的是一件极为普通的黑色皮夹克,款式还是比较贴身的那种,他的身形很匀称,既不胖也不瘦,怎么看也不像是能藏那么多东西的样子。
“看到了没?”黑眼镜把那尊石膏像放到地上,笑嘻嘻地挺直了身板,“还有什么意见?”
山羊胡子老头呆呆地摇头:“我明白了,您是高人。”
黑眼镜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恭维,也不再计较,一把拉过吴邪就走。
吴邪茫然地跟着,心想难道这人是个魔术师不成?就这水平都够上春晚了,也不至于落魄到在路边摆摊卖艺啊?等他回过神来,发现黑眼镜居然把他拉进了边上一家麦当劳,正在眉开眼笑地点餐。柜台里的服务员大概还是个学生,见他笑得花枝招展竟有些脸红,一边低着头不敢看他们,一边手脚麻利地把餐点准备好。
“您好,一共45元。”
黑眼镜端过餐盘,拿胳膊肘捅了一下吴邪:“嘿,给钱。”
“啊?哦。”吴邪条件反Sh_e地去掏钱包,取出50块钱来付账。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自己身边站着的是张起灵,那种清淡而神秘的气息太过相似。等他脑子转过来弯的时候,黑眼镜已经捧着汉堡啃了大半个,大杯的可乐也下去了小半杯。
“呼,真是饿死我了,想混口饭吃真不容易。”吃饱喝足又抹了抹嘴,黑眼镜舒展四肢瘫在椅子上说道,“现在你能信我了不?”
“不信。”
“哈?”
“你是个魔术师吧?”
黑眼镜愣了一下,又拍着桌子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吴邪啊吴邪,你让我说你点儿什么好……”
“你怎么知道我叫吴邪?”还是那个问题,尽管心里有诸多疑惑,但吴邪最想要知道的依然是,这个人究竟是敌是友。
“别那么严肃,”黑眼镜敛了笑,摆了摆手,“我不光知道你叫吴邪,还知道你有个朋友叫张起灵,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挺尸。我大概能算出你们遭遇了劫难,遇到一个能操纵幻术的妖怪,但是详细的过程还不太清楚。你必须把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我才能决定该怎么帮你。”
吴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