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哭笑不得地问道:“小哥,你怎么忽然对它出手了?”
张起灵抬眼看了看他,只说了一个字:“烦。”
吴邪正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的时候,耳中隐约听到一阵尖细的哭泣声,他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却见一群披麻戴孝的田鼠抬着一口小棺材出现在屋里,哭天抹泪地把地上穿官服的田鼠尸体装进棺材里,哭哭啼啼地走到墙根,消失了踪影。
屋里的三个人类回过神来再往地上一看,只有一个小小的卷轴掉落在那里,除此之外再连一根田鼠毛也没看到。
黑眼镜俯身捡起那卷轴看了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该说你们走运好呢还是倒霉好?连这么难得的东西都被你们遇上了。”
吴邪探头看了一眼,那卷轴的材质说不出是纸还是布,上面空空如也并没有一个字,不由得让他想起之前见过的玉笥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一种精怪才会用的邪术,”黑眼镜一面说,一面把那卷轴塞进自己的外套里,“精怪用自己身上的毛发或者外皮制成这么一个法器,用来放大自己的诅咒。当它观察到被诅咒者的霉运的时候,就可以通过诅咒把对方的霉运放大,比如说你本来只会跌一跤,它可以让你摔断几根骨头,你本来只是找不到一个小东西,它可以让你倾家荡产。但是说到底这种诅咒还是要对方内心起了波澜才会有用,如果法术不成,反噬自身的话那可是十倍百倍的凶险。像你家张小哥这种只比馒头多口气比包子多张嘴的,找上他也算这田鼠精前世不修。一次不成只好三番五次来加强诅咒,每次诅咒的力量都十倍百倍地反噬到自己身上,哪是它一只小小田鼠能受得了的,这不,都死挺了。”
听他这么一解释,吴邪在放心的同时不由觉得自己之前的一番折腾实在是太不值得了,早知道是这么一出反转剧他当初还瞎操什么心啊,安心看戏不就得了。想了想,又问道:“为什么它每次叫小哥的名字都只叫一半?”
黑眼镜Mo了Mo下巴,慢悠悠地说出一句:“这嘛,佛曰:不可说。”
吴邪暴走:“我靠,你一道士拽什么佛家经典?”
黑眼镜难得地没有笑,反而正色道:“你没听老子说过吗,‘虚其心,实其腹’,往往知道的越少越幸福。”
吴邪愣了片刻,又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心无旁骛玩着ipad的张起灵,忽然想起他们初遇时的情形。那时他只是一时同情心泛滥想要帮助一个流浪汉,哪里又会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峰回路转,现在他连那人是不是和自己同一种族都无法确定,更遑论要和他平平安安地厮守一生。只是一刹那间,黑眼镜的这句话好似掀开了他一直不愿意去坦然面对的事实,心脏隐隐疼痛起来。
十八、无双国手陈(上)
俗话说:人要是倒霉起来,喝口凉水都塞牙,放屁都砸脚后跟。
吴邪捧着一个精工细致的骨灰盒登上从青岛飞往杭州的航班,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张起灵并肩走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幅被相框框起来的黑白遗照。照片里的男子约莫三十多岁,一张清朗的面孔笑得眉眼弯弯。飞机上的乘客不约而同地带着或惊讶或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们,甚至还有空姐和蔼地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吴邪无奈地表示这边没有问题,同时在心里哀叹自己真是背到家了。
大约一个多月前,因为田鼠诅咒张起灵的事件让他不得已求助于黑眼镜,结果那个黑心肠的道士以“我很贵,不二价”为由,敲诈了他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出场费,再加上前一段时间由于张起灵记忆缺失、精神状态不怎么稳定,他一直都没有好好地开店做生意,基本上就是在吃老本。虽说过去他帮吴三省做买卖好歹也算是小有积蓄,但就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那个小文具店的收入也仅够他们日常花销,若是再有什么变故,吴邪担心自己的财力终有一天会捉襟见肘。没奈何,只得再向吴三省打听最近有什么事情可做。
说来也算事有凑巧,数个月前在吴
三省铺子里买去镇店之宝大日如来像的那位客户又向他求购几样东西,说是帮他的亲戚朋友买的,价格给得很诱人,但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让吴三省派人给送到青岛去。恰好那段时间吴三省要和浙江博物馆合办一个展览,一时抽不出空来,就打发吴邪和张起灵给送去,来回差旅费他全包,事后还有提成。
吴邪心里的小算盘打得贼精,这笔买卖看起来很是划算,首先他自己根本不用出路费,到了青岛还有招待,据说那个姓陈的客人本是邀请吴三省过去旅游兼谈买卖的,凭着吴邪小三爷的名头和不输于吴三省的文物鉴赏能力,想来对方也不会在招待上打折扣,可以说是旅游赚钱两不误。夏天的青岛不仅气候宜人风景也漂亮得很,呆在那儿总比呆在热得和蒸笼似的杭州要强上百倍。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这世道只听说过祸不单行,哪来的时来运转?
那富商姓陈名晏,年纪还不到四十岁,是杭州一家大型中草药公司的总经理,也算得上是年轻有为。为人又很爽朗和善,是吴三省众多客户当中难得好说话的。吴邪二人到了青岛,陈晏果然对他们非常热情,再加上吴邪怎么说也算是个小生意精又擅长品鉴文物,一时说得陈晏直将他视作知己,不仅价钱上没有任何扣减,还招待他们好吃好住好玩。
如此两三天,宾主尽欢。吴邪合计着放松得也够了,再让人招待下去也不好意思,就向他辞行。陈晏再三挽留不得,最后说定次日与他们一起参加当地游艇俱乐部的海钓活动,再在游艇上招待一顿全海鲜宴算作践行。这原本也是件好事,吴邪觉得盛情难却,想也不想就应承下来。不想真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早上出海时还一切安好,却在海钓过程中出了意外。陈晏的鱼线缠住游艇的螺旋桨,整个人被拖入海中,不仅死于非命,竟连个全尸都找不到。
他平常待人和善,人缘极好,整个俱乐部上下都为之悲叹。出海的十来条船上有大约四五十号人,外加海警统共七八十人在水里忙了一天一夜,只找到了部分遗骸,剩下的不是深沉海底不可辨识大约就是已饱鱼腹。众人不得已,只能就这样烧了装在骨灰盒子里,委托一行人中唯一和他同乡的吴邪带回杭州安葬。
出了这样的事儿,尽管生意已经做成,吴邪心中仍是难免悲伤。他打电话让吴三省联系陈晏家里人看要送往何处,最后得到的消息却是,陈晏母亲早亡,又是独子,现在家中只有老父一人。陈老先生平日里身体就不太好,此番得知爱子死讯更是悲痛得大病一场,已回到临安老家休养,恐怕是没有余力去机场接机,恳求吴邪是否能将骨灰盒和遗像送到青山湖别墅区去。
吴邪本不愿意去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状,就问吴三省能不能派个别人过来接替他,并以很夸张地语气说自己和张起灵在青岛怎么卖命帮他做生意,又要马不停蹄赶飞机把陈晏的骨灰送回来,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吴三省是谁,一只老Ji_an巨猾的老狐狸,只一句话就堵住了他所有的退路:展览还没结束,派不出人手。吴邪当时就给他三叔噎得差点儿归位,正要使点儿小Xi_ng子发个飚什么的,吴三省又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这是陈家当家的丧事,派个伙计去显得太不尊重,还是要劳驾吴家小三爷亲自去一趟。”说完又雷厉风行地给他卡里打了一万块份子钱。看在钱的份上吴邪也就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