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计较,勉为其难走这一趟。
于是他和张起灵两人就像是孝子贤孙一样捧着遗像和骨灰盒上了飞机,一路颠簸往杭州而去。
到了萧山机场已经是傍晚时分,正赶上出租车交接班,吴邪问了能有十几个司机,愣是没有一个愿意载他们到临安。最后不得已上了一辆没有运营牌照的黑车。那车也不知道是什么年月的老爷车,简直比他的小金杯还破,一路上颠来倒去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直把吴邪颠得肠子都快从嘴里吐出来了,再加上他前几天在青岛吃了不少海鲜,肠胃本就不适,还没到地方就觉得肚子里叽里咕噜像打仗似的乱响。好不容易到了休息区,他还没等车熄火就打开门冲了出去,一头扎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脚步虚浮脸色蜡黄,看起来摇摇Y_u坠风吹就倒。
张起灵见他脸色实在难看,忍不住出声问道:“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一下?”
吴邪想了想,摇头道:“算了,只是吃坏了有些闹肚子。死者为大,还是先把陈先生送回家要紧。”
看他态度坚决,张起灵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一路上都按着他让他枕着自己大腿躺在后座上。开始的时候那司机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偷看他们,眼神又是戏谑又是暧昧,后来被张起灵拿他的必杀技死光眼扫Sh_e了一分钟,终于老实了。
天擦黑的时候车开进了临安青山湖旅游度假区,按照吴三省给的地址七拐八弯绕进一个颇有规模的社区。那社区估计刚交付没多久,光大门就富丽堂皇地令吴邪瞠目结舌,保安一看见他们的车就伸手给拦了下来,面色不善但态度彬彬有礼地问他们有何贵干。吴邪报了业主的名字他也不放行,拿着对讲机啰嗦了足有十来分钟,这才升起路障让他们进去。他还顺手指了个方向,说直行然后右转,7号别墅就是了。
这个别墅区北依青山湖,占地面积极广,一路行来只见车行道两旁古木参天灌木林立,建筑都被掩映在郁郁葱葱的园林之中,只能偶尔从繁茂的枝叶当中隐隐看到几片颇具欧陆风情的红墙绿瓦,虽没有什么围墙栅栏,私密Xi_ng却也保持得相当之好。吴邪一路看一路咋舌,光看这园区绿化,容积率之低就可以想象,在房价动辄以万元为单位计算的杭州地界,这一套别墅少说也价值上千万。
在别墅区里跑了将近两圈,又给吴三省打了好几个电话,可还是没找对地方。这个社区僻静地诡异,房子似乎大多是空的,除了道路两旁幽暗的路灯之外,几乎看不到有哪间别墅里亮着灯。而且这里的人也少得可怜,除了之前看门的保安以外就没有再看到过任何一个行人。
那黑车司机都已经快哭了,瘪着嘴直向吴邪求饶:“老板行行好给我留点儿油吧,我等会儿还得回市区。”
吴邪没办法,只得再打电话给吴三省,好歹要来了陈家的电话,拨通以后是个有些年纪的女Xi_ng的声音,吴邪说他们是来送陈晏骨灰的,那位女Xi_ng到是相当熟门熟路地告诉他们从大门进来以后该怎么走,又转了不下三四个弯道之后,终于在一座山坡上看到了一幢庭院里亮着灯的西班牙风格别墅。顺着缓坡开上去之后,只见一排低矮的灌木围绕着一个大约400平方米左右的庭院,中央有一汪碧蓝的私家泳池,四周花木扶疏,点缀着一些休闲椅和烧烤架之类的东西。入口处是一扇小小的铁艺门,有几条人影肃立在门口,好像正在等着他们。
多付了一些钱给司机之后,吴邪和张起灵捧着遗像和骨灰盒下了车。此时他才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一共有四个人,中间是一位颤巍巍的白发长者,被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姑娘搀扶着站在那儿,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是个身材高状的壮年男子,剃了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另一边站着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打扮得很是干净利索,看来刚才接电话的人就是她了。
看到吴邪和张起灵手里捧着的东西之后,那白发老头嘴唇颤抖了一下,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骨灰盒,似乎想要向前走两步,但腿脚实在有些不
利索,还没迈开步子身体就摇晃了一下,搀着他的姑娘赶紧扶住,又轻声对他说了句什么。
吴邪心知这便是陈晏的父亲了,听吴三省说这老爷子年轻时候也是个人物,那家中草药公司就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因在家族中排行第四,在行业内也算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所以后辈们都尊称他一声“四阿公”。吴邪捧着骨灰盒偷偷打量,见这老爷子大概七十岁上下,干瘦干瘦,身材不高,眉宇间有一丝Yin糜,架着一幅超级啤酒瓶底似的老花眼镜。
陈老头站在那里,身体不住颤抖,也不知是真的病得不轻,还是心理上对爱子横死的意外无法接受,一幅若没有旁人搀扶就要倒下的样子。然而落在吴邪眼里,总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再仔细打量一番,却见老爷子盯着骨灰盒的眼神中竟不似哀伤,更像是遇到难以接受事物时的那种恐惧。可能是老人此刻之前还抱着一线希望,只当那意外是个误传,直到此时见了遗照骨灰方才如梦初醒,却不想现实竟比噩梦还要残酷。吴邪不禁心中有些愧疚,如果不是……
这时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却是那中年妇女走上前来说道:“辛苦二位小哥了,这边风大,四阿公的身体受不了,还是先进来说话吧。”一边说,一边开了铁门,嘴里还吩咐着,“华排长,麻烦您带着老板的东西去他以前的房里,阿囡,你带着这两个小哥去客房休息,顺便收拾一下,如果缺些什么也一并添置了。”
在这样沉重的气氛中,吴邪也不好说话,便跟着那个对他们点头示意的年轻姑娘走进了庭院。
还没进屋,那陈老爷子先咳嗽起来,中年妇女急忙走过去轻抚他的背帮他顺气,又对吴邪说道:“四阿公身体不好,恐怕没办法陪客了,二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和阿囡讲,不要客气。”然后就扶着老爷子转身向房子的另一个方向走去,那身材高大的华排长也捧着骨灰盒和遗像跟在他们身后走了。
吴邪和张起灵跟着那年轻姑娘从正门经门廊进了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修风格极其欧化的门厅,地上铺着花纹繁复的地毯,顶上挂着枝形吊灯,只是横梁上悬着的一块硕大的牌匾与整个装修格调大相径庭。那是一块颇具古风的牌匾,上书“无双国手陈”五个大字,在这幢古典风格的欧式建筑中显得尤为醒目。
那年轻姑娘见吴邪盯着牌匾发愣,嫣然一笑道:“别看四阿公现在这样,曾经也是名满江浙的名医国手呢。这块匾是他们家祖传的,据说是祖上在前清作御医的时候传下来的,到现在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
吴邪听她口齿伶俐,声音悦耳,不由逗她道:“前清到现在也不过两百多年,哪里来的好几百年?”
那姑娘却也不恼,依旧笑道:“我是山里人,没读过多少书,到是让您笑话了。不过我可没撒谎,四阿公可是流过洋的,学问和医术都是顶好,去年我妈水土不服出疹子,看了好多医院都没办法,还是四阿公找了草药给治好的。”
吴邪又问道:“你妈也是在这儿干活儿的吗?”
“刚才扶着四阿公回房的人就是我妈,我们俩和四阿公是同乡,从祖辈上算也是沾亲带故的,去年年初我和我妈到这里来,帮四阿公管管家里的事情。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大哥又常年不在家,里里外外总要有个人照应着。”
一行说,一行往二楼客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