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n说得没错,让你不受到伤害的最好办法,就是离开。”

“那么你是打算要走?”

张起灵低垂眼帘沉默了一会儿,再次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吴邪,你信不信我?”

他的目光坚定而且温柔,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一个“信”字仿佛有几千斤重似的,在吴邪喉头翻滚了很久,终究也没有说出来。他转身把烟蒂掐灭在空烟盒里,视线游移就是不敢去看面前之人。信或者不信,又能怎么样呢?事已至此,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也得面对现实。而现实就是造化弄人,要么抱着一起死,要么分开各自活,至于第三种选择,此时的吴邪根本想不出来。

也许这一次,他是真的要失去这个人了……

夜灯的光芒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刺眼,吴邪用手掌盖住了眼睛。身边的张起灵发出一声轻叹,随后有一只微凉的手覆上他的,清淡而平稳的气息扑面而来。张起灵柔软的嘴唇落在他的额头上,又沿着眉骨轻轻滑落,经过脸颊,最后在他的嘴角落下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睡吧,吴邪,”他说,“总会有办法……”

后面的话吴邪没有听见,巨大的倦意像Ch_ao水一般汹涌而来,瞬间将他吞没,连丝毫挣扎的机会也没有。迷迷糊糊之间,他只感觉到有人放平了他的身体,并且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响起清脆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清晰而鲜明,荡气回肠。

第二天早上吴邪醒来的时候,身边空荡荡地没有人在。他愣了片刻,待昏昏Y_u睡的大脑从一片朦胧中回过神来,立即像只兔子一样一跃而起,冲出卧室在房间四处查看一番。张起灵果然已经离开了,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有他们从泰山上那个奇怪的庭院带回的一瓮茶叶摆在茶几上。

吴邪颓然瘫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心中五味陈杂。这便是张起灵的选择,也是他们两人的终局,将近两年的温暖岁月像是从指缝间溜走的,除了给他留下了一堆或愉快或疑惑或惊险或诡异的回忆之外,就只剩下这一翁茶叶。

那个人在找回所有的记忆之后,仍然选择去了他应该去的地方,那是一个吴邪永远也无法企及的所在,游离于俗世之间,飘渺在红尘之外,从此以后岁月无声,天地苍茫——也许那才是正儿八经神仙的日子。

仿佛是在梦游一般,吴邪去厨房烧了一壶开水,将陶瓮开封,取出一点茶叶泡上,还未等水凉一点就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烫得直咋舌。苦涩的味道一如回忆之中那般鲜明,却久久没有等到那丝回甘。苦尽甘来,苦尽甘来,他以为两年时间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但是拨开重重云雾之后,依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浓浓黑暗。

张起灵,再见!或者,再也不见!

吴邪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有些习惯仿佛已经根深蒂固,让他不经意间想起那个人还在身边的日子。他在ipad2有了中文版之后第一时间买了一个最高配置的,把周星驰全集花了一晚上拷进去然后翻来覆去地看;他仍会在夜市上买最新上市的盗版电影碟片,拿回家以后躺在卧室里一看就是一宿;他开始迷恋山外山的八宝鱼头王,隔三差五就要去光顾一次;他开始渐渐变得不爱说话,发呆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把视线投向天花板……

当然除了这些微小的细节之外,其他的一切和两年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继续当他的文具店小老板,继续帮他三叔料理部分生意,每天早出晚归,服务周到,简直比张起灵在时更加勤勉,就连一向对他态度的严厉的父亲都说他比以前成熟了许多。

吴邪的妈妈来看过他一次,之后就见天儿地打电话问他张起灵哪儿去了。吴邪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说辞,只能说他想起来过去的事情,回家探亲去了,归期不定。他妈妈免不了又长吁短叹了一番,幸好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

时间过得飞快,杭州的春秋天本来就短,张起灵离开之后没过多久就降温了,路上的行人都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一个月之后下了这一年的

第一场雪,整个城市被装扮得银装素裹分外妖娆,然后便是热热闹闹的圣诞节、元旦,最后在一片震耳Y_u聋的爆竹声中迎来了农历新年。

吴邪在他父母的三令五申之下极不情愿地关了小店回家过年,在他妈妈的絮叨声里换上了新买的颜色喜庆的大衣,被使唤着去超市里像打仗一样和大人小孩儿抢年货,和他爸爸一起爬高爬低地给每个房间大扫除,去路边的小摊上跟小商小贩讨价还价捧回一挂红彤彤的两千响,把钱包里的旧钞换成新钱放进红包里包好,准备着大年初一开始碰见熟人的小孩给人压岁钱……

到了大年三十那一天,吴邪妈妈一大早就起来在厨房里忙活,精心准备一顿丰盛的年夜饭。这是吴家的惯例,妈妈的手艺总是最好的,能让一家人在合家团圆的日子里心里胃里一齐舒服。吴一穷也一改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学究形象,忙里忙外地打下手,只剩下吴邪成了闲人一个,摆弄着电视机的遥控器一个接一个换台,却总是找不到什么好看的节目。晚上春节联欢晚会开始的时候,吴三省和潘子也到了,两人抱着一瓶澳洲赤霞珠干红,带了一个分量十足的果篮,大呼小叫地进了门。尽管他们的年纪都已经老大不小,却仍旧还是单身,大过年的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所以每年都会到吴邪家里来,说是来蹭饭,其实也就是一年一度的家庭聚会。

饭桌上吴邪妈妈的烟熏排骨和酱爆羊肉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吴一穷和吴三省多喝了几杯,居然为了一点儿学术问题争执得面红耳赤。吴邪妈妈由着他们闹,只是不断地往吴邪和潘子碗里夹菜,并不阻拦。潘子等会儿还要开车送吴三省回去,所以滴酒不沾,捧着一罐王老吉默默地喝,一张硬朗的脸上始终挂着带有几分腼腆的憨厚笑容。电视机里主持人念着全国各界发来的贺电,配合着窗外不时腾空而起的烟花和爆竹,节日的气氛既热闹又浓烈。

吴邪只管埋头扒饭,除了有人叫他名字的时候敷衍着应上几句之外,连多一句话也不想说。那些欢声笑语像是与他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无论如何也抵达不了内心深处。他不由得想到张起灵,那个对别人总保持着淡漠疏离态度的家伙,在这样万家团圆的日子里,他又能到哪里去呢?或许他正和黑眼镜一起躲在某个深山老林里继续修炼,或许他已经斩去三尸得证金身,或许他仍旧寂寞地徘徊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但不管是哪一种,吴邪都不得而知了。

这样想着,一桌的珍馐美味忽然变得难以下咽。吴邪撂下碗筷,丢下一句“我吃饱了”,仓皇逃进客卧。他不敢回头多看一眼父母亲友关切的眼神,那里面的脉脉温情会让他忍不住想要落下泪来。他有家人,有亲友,有衣食无忧的闲散生活,可是张起灵呢?从初生起就孤零零地伫立于泰山之巅,为了一个飘渺的理想耗费了数百年光Yin,之后为寻找半身颠沛流离历尽艰辛,可是命运回报给他的又是什么?吴邪不禁有些怨恨,修真修真,做神仙当真比当凡人更好么?是谁规定的,世外的松风明月就一定好过尘世的十丈软红。舍弃了喜怒悲欢,脱离了生死轮回,还不是一样要受困于所谓的“因果”,还不是一样要为了不得不为之的责任终日操劳,有什么意思呢?

到了夜里,杭州冬季特有的湿冷更加明显。客卧的空调功率太小,几乎派不上什么用场,吴邪用鸭绒被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他想起去年的

☰目录
(瓶邪同人)石头记+番外 第97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