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在之前的动作中,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如果里面有凶悍的生物,听到声音应该立刻扑出来,不会如此平静。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里面有东西,但已经死了。
除了第一种可能,剩下两种都是梁湾不想见到的。她打算先朝门缝里看一眼,于是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弯下腰,在这之前,她甚至做好门缝里出现一只眼珠与她对视的准备。
她把脸贴在门缝上,看了一会儿,突然站了起来,脸上由一开始的紧张变得面无表情,然后伸手推开面前的门。
青铜门并不难推,门与缝隙之间像涂过润滑油,轻轻一拍就开了。
房子里干净整洁,屋顶上悬挂着一盏昏黄的吊灯,如果不是外面太过漆黑,梁湾会以为,这是到了地面的某间办公室。
昏黄的灯光在长时间的黑暗中,还是稍稍刺眼,没有桌子,整个屋里,摆满了一地的电话。
是90年代最时兴的红色电话机,在梁湾五岁以前,家里都是用的这一款式。电话摆的很整齐,梁湾数了数,横十竖十,总共有一百部相同的电话。
电话线很整齐,没有绕成一团,所有的电话线都延伸到墙壁后的小孔中,像是深入了隔壁的房间,但隔壁并没有房间。
走进来看,这件屋子比外面显得更逼仄,梁湾身材娇小,一抬头就能碰上天花板,这里就像是一个小的储物房。
但是除了电话,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收集这么多的电话,这些电话能够通到外界吗?梁湾皱起了眉头,之前那通电话里,对方说过,那是唯一的一条电话线,也是进入沙漠地下以后,唯一可以和上面联系的方法。这些电话,不能使用。
仿佛是为了映证她的猜想,下一秒,面前的一百部电话,同时响了起来。
狭小的空间里,电话的回声重叠扩散,传到人的耳朵里,有一种恶心的晕眩感。噪音越来越大,梁湾脑子一乱。
为什么电话会响?谁打来的电话?
之前那通电话里的人,应该和黑眼镜是一路的,他的话不像是作假,难道这个电话室,他们并不知道?
自己闯进了一个黑眼镜他们都不知道的地方?梁湾有些手脚发凉。
她想退出,但是脚步像被黏在地上,动弹不得,面前的电话锲而不舍,一直没有停止响声。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医院认识,想要搭讪她的陌生男人,也会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打她办公室电话。一般来说,梁湾会直接拔掉电话线。但是这一次,一百根电话线,她没有这么多的精力。
而且,她有一种预感,一旦拔掉了某根电话线,就像是拔掉了某根引爆的电线,会引起弥天大祸。
电话铃声没有停止,梁湾的脑子里突然浮起一个荒谬的想法,对方似乎是在逼她接起电话,但是这一百部电话里,只有一部电话,是正确的。
如果她接错了电话,就会得到错误的信息,或者是死。
梁湾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话机,妄图发现其中有一个有什么不同。在她认真思考的时候,并没有发现青铜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那个人身材矮小,肩膀塌陷,刚好和门框齐平,在黑暗中的铃声里,有一种莫名的契合感。
梁湾终于抬脚,但是没等到下一秒,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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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黎簇在长久的沉睡之后,终于恢复了意识。
光线很明亮,他抬起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山洞里,周围有很多散落在地上的食物和工具,那些工具很奇怪,有一把铲子模样的东西,还有几个个黑色长毛的硬块,似乎是某种动物的蹄子。
山洞口有一个yin影遮住了一小部分光,他朝黎簇走
来,黎簇眯了眯眼睛,逆着光线看过去,在离黎簇几步远的时候,黎簇看清楚了,这个人是吴邪。
吴邪说:嘿。
黎簇黑线了一下,他刚想说话,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开口。
吴邪裹着一件冲锋衣,比起之前来,精神了一些,他在黎簇前面盘腿坐下来,从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住,mo出打火机点上。
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黎簇都老老实实的看着,他有点猜到吴邪接下来要做什么,这场景很熟悉。
“朋友,如果你能看到我,说明你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我应该给你奖励。”他的声音很沙哑:“在这个计划中,你已经完成了你必须完成的部分,接下来的事情,和你无关,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他吐了个烟圈,烟圈吐得非常有艺术感,很显然,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子,他曾经很多次这样吐过烟圈,才会将这个烟圈吐得熟练且完美。
“你现在肯定非常疑惑,我曾经告诉过你整个计划,你在其中的任务,不只一点,但是,这个计划是可变的,你很关键,但不是必要。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一模一样的话,黎簇意识到,接下来吴邪所说的话,对他非常重要,也将决定他接下来人生的选择。
“你可以离开这里,和这件事彻底说拜拜,就当是做梦。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下去,但是,不用按计划里的任务,你所做的一切,都出自于你自己的决定,你的选择必须对你可能遇到的结果负责。我不会给你任何提示,你自由发挥。”
这他妈什么意思?黎簇有点恼怒,自由发挥?
吴邪盯着他,咬着烟吐字依旧十分清楚:“很抱歉将你扯进来,现在你可以选择了,不论你选择什么,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情。”他把烟从嘴里拔出来:“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相信任何人。
紧接着,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晕眩感,画面开始重归于黑暗,吴邪的面孔慢慢消失,山洞外的光线也渐渐暗下来。
他的神经从最初的紧绷状态开始放松,手指传来拉扯的疼痛感。
黎簇苏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mo脖子。
果然,上次被黑衣人放蛇咬的伤口旁边,多了两个尖锐的压印,黎簇打了个冷战,几乎可以感受到被蛇咬到的麻痛感。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痛恨自己有这种能力,正如吴邪说的,这不是一种天赋,是残疾。传达信息本身没有错,但是如果每一次都以被蛇咬一口为代价的话,也实在太悲剧。而想出用这个办法传递信息的吴邪,更是缺德。
他看了一下头顶,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帐篷里面。
“你醒了?”还没来得及消化刚才吴邪传递的信息,黎簇听到身后有人说话。
他转过头,愣了一下,有一瞬间十分困惑,甚至茫然的再次mo了mo脖子。
他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往床后面缩了一下:“你谁?”
对面的人看着他也是愣了一下,突然笑起来:“你不认识我?”
黎簇面无表情:“不认识。”
“你忘xi_ng很大,认识吴邪吗?”
“认识,但你不是吴邪。”
对面的人终于露出一点诧异的神情,他把手里的东西随便往地上一扔,不顾黎簇的反对,在黎簇身边坐下来:“怎么发现的?”
“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