叨叨看了一眼他脖子上挂的念珠:我一直呆在这里,如果你也想不出办法,我们就只能一起饿死。
吴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你把我拉进来,跟我说没办法,你在耍我吗?
我也没办法,叨叨撇过头:你和他们一样,既然进来了,就要遵守规则,也许你是多的那份口粮,或者,你觉得我们之中谁会被吃掉?
我出家了,不吃肉,吃素的。
哈,那就更好了,不用再继续。叨叨把插在衣兜里的手举起来,枪口对准吴邪。
你就是用这种方法把他们骗进来的?他示意帐篷里的腿骨。
是啊,你是第十八个。
真巧,你杀了十七个人,我自杀了十七次。
叨叨眨了眨眼睛:是吗,你看起来挺阳光的,不像会自杀,不过在这里呆久了就不一定了。你大概没尝试过饥饿的滋味。
我还能呆久?你不打算杀我了?
你进来不会不带武器吧,我可是个女孩子,说不定你就能把我杀掉。
吴邪叹了口气:说老实话,我遇到的女人都挺可怕的。大师父教育我们,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废话干什么,叨叨有点不耐烦:你要等死?
出家人不杀生,吴邪笑了笑:我可以给你看一样东西,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把自己上衣的拉链往下一扯,哗啦一声,衣服被拉开,露出缠着纱布的x_io_ng膛。
纱布遮盖了一部分,从l_uo露的部分来看,上面覆盖了一大片墨色刺青,大概是个麒麟的形状。
是不是很眼熟。他问。
叨叨一愣,仔细的打量起面前笑眯眯的青年,他光着头,连帽衫里露出大片刺青,也很年轻,但不知为什么,神色像极了另一个人,只是相比那个人瞬间爆发的锐利,他更擅长于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的攻击。
像水一样。
你这么看我,我都以为你要爱上我了。他调侃道: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
叨叨困惑的看着他:怎么回事?
吴邪摆摆手,转过身就走:到此为止,这里我也看过了,拜。
他没有回头,身后安静下来,一直走到山门口,脚步没停的踏了出去才转过身,山门左边的那道门里什么都看不清,他mo了一下自己的后颈,全是冷汗。然后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门,稍微顿了一下,走进了右边的门。
这只是一间普通的毡房,推门进去,里面到处都是零散的纸张,吴邪弯下腰捡起一张,上面记载了一些符号和数字。
他的记忆力在非人的训练下达到巅峰,对于出现在眼前的东西可以过目不忘,所以这些看起来没有
章法的草稿立刻就被他回忆起来,他在制定整个计划中,不断地推翻过去的东西建立新的理论,再推翻,在过去无数个夜晚中,他就是在这些草稿纸上疯狂地演算着。现在他手里的这一张纸,只是无数被推翻的纸张中的其中一页。
吴邪低头看着自己脚下,无数凌乱的纸张草稿占据了整片地上的空间,这些本来应该私密的东西出现在眼前,就意味着计划的一部分被人知晓,这还是最好的情况,如果更严重一点,计划也许全部被知道也说不定。
整个计划得以运行的前提就是它的庞大xi_ng,信息和资料庞大到身处计划中每一环的人都无法窥见其完整地面貌,从万千世界中微缩成型,存在于一粒沙子中,这粒沙子只有他自己才看得到。
但是现在,沙子握在了别人的手中,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吴邪想了想,就在屋子中间的桌前坐下来,椅子和桌子间的空隙设计的很好,恰好使他可以后仰在一个舒服的角度,并且手可以拿到桌子左上角的一沓书。
屋子里的主人就像另一个他,或者说设计者洞悉了解他的每一个习惯,这里的每一个设计都令他感到无比熟悉,但并不是好现象。
他拿起左上角的书开始翻阅,然后他发现,书上记载的东西竟然是从他开始计划的第一天起,他所做出的所有举动。包括利用蛇传递费洛蒙,找到黎簇他们,甚至于他在关键处布置的人,甚至在前一刻叨叨跟他说的每一句话,就像是在他身边安了一个隐藏的摄像器,他的所有行动都暴露在别人眼前了。
这一沓书,都记载了他的所有。
他没有吃惊,不紧不慢的把整三本书翻完了,冷静的比对其中的差错,但如同计算机里精密的数据一样,他的生活被复制下来,没有错误的地方。书的最后一页用红色的大字写着:in vain。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信息的暴露意味着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的计划到此为止失败了。
他把书往前一推,身子往后一仰,长长吁了口气。
你感到绝望吗?身后有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回过头,叨叨站在门外,轻声道:做什么都是徒劳的,你完了。
你认为我应该绝望?他把其中一本书从中间翻开举起来,蒙在自己脸上。
难道不是?你为此付出了十年的心血,历尽千辛万苦,以为自己万无一失,结果相反,你输了,被别人认为癫狂,不是很可笑。
当然不,吴邪懒洋洋回到,书蒙在脸上的他丝毫不动,对于叨叨的话满不在乎,就像黎簇不愿意听美女班主任训话时候的无声反抗:如果十年前,听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估计我马上自杀。但很可惜,你遇到的,是十年后的我。
他一手拿下盖在脸上的书,看着天花板:这不算绝望,也不可笑,这只是一个玩笑。
什么?
他站起来:你还不明白吗?现在这种情况,我一点都不担心。他慢慢把衣服敞开:再给你秀一秀身材吧。
他的x_io_ng膛上,刺青又没有了。
叨叨盯着他:你是怎么办到的?
吴邪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道:只是用了跟你一样的办法。
叨叨身子一晃,吴邪扶住她,沉默了一下,突然扮了个鬼脸:还有,世界上从来没有疯子输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