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8章  破心

他把手上的书放到叨叨头上,走出了无作门。

山门最中间,空门红漆已经变成了涂满两扇门,吴邪重新走进去,和最开始一样,神像坐上的喇嘛静静的看着他。

他照例在垫子上坐下来。

叨叨没有跟上来,喇嘛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吴邪摆了摆手:不好意思,我没消失。

为什么?

因为佛谒。

喇嘛注视着他,双手合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十字。

凡所有相,皆是虚幻。他道。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幻。

喇嘛身子一震,吴邪把玩着自己脖子上的念珠,慢慢道:你要我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还是只是一场梦。

有人说世界本来就是由梦组成的,山川河流,星空大海,雪山荒漠,竹林花海,无不是宇宙的主人做的一场梦,人在其中忙碌一生,也不过是梦境,唯有死亡时,彻底从梦中醒来。

这个地底的世界只是黄粱一梦,相生虚幻,反过来,虚幻也可生相。

思想是什么,思想一种振动,沙漠底下特殊的物质放大了思想的力量,和宇宙中的振动一起,构成了另一个星球。

他只是进入了一个由梦境创造的世界,这个世界可以说是真实的,只要他相信。

所以叨叨是虚幻的,记录他一切的草稿纸是虚幻的,他的麒麟纹身是虚幻的,所有只是思想的共鸣引起的相。他用了和这里创造者同样的办法,制作了别人眼中的相。

地底下的世界本来就是一种虚幻,这些东西只是虚幻中的虚幻,真实与否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被y_u望杀死在这里,他醒过来,在虚幻的世界里保持着完全真实。

他说:我看穿了。

为什么?高坐在神像上的喇嘛再次问。

因为气味啊。他捏着念珠:费洛蒙,几年前是我的专属香水。男人香,就是这么自信。

念珠散发着一种幽深的光泽,刻着细小的梵文如同宇宙中的万物,恒河沙数的思想沙粒围绕着他。

你所描述的饥饿,仇恨,痛苦,绝望等一切情绪,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领教过,程度也比这深得多。他mo了mo自己的脑袋:蛇传递的费洛蒙里,我继承的情绪很多,真实和幻觉其实并不重要,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影响你的情绪的时候,这些都不重要。

你失去了嗅觉。喇嘛道,他的声音里有一丝急切,在迫切的寻求答案,在这场对弈里,他已经落了下风。

只是失去了鼻腔的嗅觉,还有皮肤。吴邪道。当他靠近这些可以传递信息的费洛蒙时,皮肤上无数的嗅觉都在提醒他,它们紧缩战栗,形成条件反sh_e,即使不用鼻子,也能描述出那种耐人寻味的味道。

一切当然需要付出代价,在传递的费洛蒙里,几千年的岁月和情仇都在身体里膨胀,他被迫继承了爱和恨,像给植物浇注了大杯液体,其中或者是晶莹的清水,或许是焚身的汽油。正面的,积极的情绪使他振作,负面的,黑暗的情绪令他绝望,两种对立的情绪在争夺整个身体,结局是他的意志在被挤出体外。

几千年的继承造就了一个新的人格,在很多时间里,吴邪都在努力的和新人格争夺身体。最后的结局是新的人格被杀死了,他保留了自己作为吴邪留存在这个世界上的权利。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消化了那些岁月的自己还是不是吴邪,他失去了很多东西。

你已经不是自己,吴邪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对方似乎可以完全读到他心中的所想,每一句正中红心。

他微微一笑:也许吧。这个世界上,一切事情是可以改变的,一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

唯一不变的是变化本身。对方说。

没错,吴邪道:所以你可以这样看,我并没有消失,我只是在变

化,消失的是变化前的我,但我还是我。

不,你已经消失了。对方道。

是吗?吴邪看着他,伸手从脖子上取下念珠:其实这个局已经破了。

喇嘛身子笔直的坐在原地。吴邪用力一扯,念珠的绳索从中间断开,珠子纷纷从他手上散落下来,击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的思想有漏缝,你也有猜测不到的地方。

是什么?

是人心,我完成的计划,计划不了人的心,人心是最无法捉mo的东西,它可以成为无法改变的东西,也可以瞬息万变。我知道它易变,却无法控制。

眼前的佛堂在渐渐消散,神座上的喇嘛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他冷硬的注视着吴邪。

人心在哪里生变?男人问。

在最开始就生变了。

男人一愣。

你不应该和我论禅,我被罚的时候,把藏经阁里的经书都抄了一遍,本来就过目不忘,你怎么赢我,守门人?

男人沉默:就算这样,你要进去,也不敢杀我。

不能杀守门人,否则整个梦境在入口处被毁灭,虚幻的世界不存在,更无法进入里面的世界。

吴邪不理他,伸出食指他在桌子上画了一撇,再画了一捺。

我敢。砰地一声,山门被人从中间踹开,张起灵走进来。

我操他奶奶的,谁他妈买这么猛的炸药,天真别怕,咱们倒斗界的三太保在此,谁敢说一个不字。胖子紧跟其后,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

男人一下子从神座上站起来。

吴邪微微一笑:我所能预料到的变化,一直不会改变。你怎么知道,进这扇门的,只有我一个人。

他食指往上一划,才收回手:你完了。

他画了一个三角形。

☰目录
(瓶邪同人)通天盛宴+番外 第59章 第58章  破心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