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买卖案4
经过匆匆忙忙的收拾,苏木、唐歌两人将出租屋重新布置了一番,粘贴墙纸、换上新的床铺、打扫干净卫生、将垃圾丢进垃圾桶。
终于,两人在甘丹市,算是有了一个舒适的住所。
两个都没有做饭的力气,也不想随便点外卖来吃。两人相视一笑、一拍即合:“走,去夜市!”
甘丹市一中家属院对面,隔着一条马路,便是甘丹市最有名的七孔桥夜市。
苏木高中就在甘丹市一中就读,她每天上、下学,都会走着从家到七孔桥、再到市一中家属院、最后到达市一中,这样一条路线。
这条路在线的每一个地点里,它们都蕴含着苏木最美好的回忆,那些回忆淋漓尽现的展示着,苏木的童年时光、成长历程、故乡情节。
在这一条条熟悉的街道上,苏木被情怀包裹着,她话匣子仿佛一下被打开了。
不需要任何人的引导,苏木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起甘丹过去的故事,丝毫不在意唐歌是否愿意听。
苏木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向唐歌诉说:“我自小在染印厂职工公寓里长大。大人们总喜欢问我,‘小苏木你长大后想干什么呀?’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每一次都会异常坚定的告诉大人们,‘我长大以后要当警察!’”
苏木说完这番话后,下意识的看向唐歌,她本以为唐歌会像往常一样——瘪着嘴,表示不屑。苏木没有想到,唐歌正饱含趣味、聆听着她的‘自说自话’。
唐歌回以苏木真诚的笑容。那笑容,是对每一份故乡情怀的肯定。
那一刻,苏木的心被触动,她幽微的情绪、情感,完全被唐歌理解、接纳。一股暖流,在苏木的心间流淌。
苏木在九零年出生,是土生土长的甘单人。
她成长的过程,也是甘单国有企业分分倒闭的过程。
苏木出生以后,一家三代人不得不挤住在一起。那间狭小的印染厂职工宿舍里,成为唯一的住所。外面的人,管这种职工宿舍叫筒子楼。
一眼望,每一层楼都和现在的快捷宾馆一样,一条长长的过道,左右两边门对门,一户人家被分为门对门两个屋子,每个屋子又都小的很,两间屋子加起来的面积也就四十多平米。
一家三代五口人,生活在一个窄小的屋檐下,他们没有不产生磕磕绊绊的时候。
奶奶和妈妈总是坐不到一块去,她俩不仅做饭的方式不一样,连吃饭的口味也不一样。每天,都是两个女人鸡飞蛋打、一地鸡毛的争吵。
家里的两个男人也不顶用,劝也劝不住女人们的争吵。
两边女人“嘭”的一声,各自把门碰上,她们扭过头,就把一肚子的气愤,冲着自家男人一通输出。
难得全家上下能有一个统一的思想,那便是都想给小苏木再添一个弟弟或妹妹。
他们都认为,大人老了以后,一个孩子照顾不了老人,而且独生子女的人生太孤独。如果多生一个孩子,以后照顾老人的责任,也能由两个孩子分担。
那时候,正是国家施行的计划生育政策紧抓的时候,双职工的家庭只能生育一个孩子,无论男女。不管怎么样,苏家一家人下定了决心,就是要齐心协力赶紧造娃。
苏木妈再生一个孩子肯定没有问题,但是苏木妈提出了一个要求——要一套新房子。
苏木妈认为,孩子出生以后,一家六口不能还挤住在一起。那样的话,这“鸽子窝”连转身都困难了。
八十年代,苏木爸一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两边老人再给凑凑钱,苏家想要买套商品房,还是有点吃力。
那时候,正好赶上印染厂效益好,厂子建了很多福利房。既然商品房买不起,苏家人便把目光放在了福利房上面。
厂子里面,等着分配福利房的员工极其多,但是福利房的数量并不多。在这种狼多肉少的情况下,厂领导决定,通过抽签的方式,确定房子的归属。
既然这样,苏木爸灵光一闪,决定用一顿饭,把厂子里关系好一点的兄弟全都招呼起来。
苏木爸在天然居饭店订下雅间。天然居是印染厂门口,档次最高的饭店,一般请领导喝酒办事,才会来这里。苏木爸也是下了血本。
饭桌上,苏木爸向兄弟们提出一个“不情之请”,让兄弟们都帮着去抽签,帮忙申请厂子的福利房。如果申请成功了,苏木爸会再请大家好好吃一顿。
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又加上年轻人都比较单纯、讲义气,到了抽签那天,兄弟们果然都去帮忙抽签了。
苏家人的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第一轮抽签过后,苏木爸自己抽到了福利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