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拆迁案2
在开业建设集团的拆迁现场,出警警官清点人数,发现涉及聚众斗殴的人数太多。
出警警官干脆决定,被打破脑袋的老头送去医院,其余村民派出代表,跟随警察回警局,做笔录。
在公安局的接待室里,村民乌泱泱的来了一堆,老女老少挤满了一整个屋子。
村民们吵吵嚷嚷、七嘴八舌听的不停,导致整个环境极其嘈杂。警方听不清任何人说话,根本录不了口供。
郑伟龙只好让村民自己推选,选出来一个最具代表性的村民,让这个人跟郑伟龙,到里间办公室做笔录。
听到郑伟龙这个方法,村民们都表示同意。
村民们彼此张望,混乱了一阵。最终,村民们有了人选,他们把老张从人群中推了出来。
老张之所以能代表村民,这和老张的工作有十分大的关系。
老张是河东村学校的语文老师,兼领学校招生校长,所以老张的表达能力强,也很会和政府有关部门沟通。
老张双手紧握,内心有些紧张,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公安局,做笔录。
他跟着郑伟龙走进另一间办公室。两人中间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了下来。
“警官,我能说了吗?”不用郑伟龙开口,老张用紧张的口吻提前开口。
“可以了,老乡说吧。”郑伟龙带着笑容,尽可能和蔼可亲,让老张不至于太紧张。
老张以一个语文老教师的口吻开讲:“我们这个村子,之所以叫河东村,是因为几千年间,汩汩河一直从这里流淌而过,从不间断。这汩汩河河面虽然窄,河水却很干净,养育着逐水而居的人们。”
听着老张讲述河东村的历史,郑伟龙虽然知道和本案没有太大关系,却被老张娓娓道来的讲述吸引了,任由老张讲了下去。
“老年先的人逐水而居,人们渐渐沿着河水两岸定居下来。河水东面的村子被叫做河东村,河水西面的村子被叫做河西村。河东村因此而来。”老张顿了顿,清清嗓子。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缘故,老张嗓子有些堵痰。
郑伟龙起身,拿起纸杯,从饮水机接出一杯温水,递给老张。
老张抿了两小口,继续说下去:“两个村子守着这一条河流,农业浇水灌溉非常方便,历朝历代都没有出现过挨饿现象。我们村里的生活环境,虽然不能和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对比,总归也算是吃穿不愁的鱼米之乡。”
郑伟龙观察到,老张脸上的神色颇为得意,不禁莞尔一笑。
“我们河东村的人,从古至今安守本分,不争不抢、不偷不盗。如果我们不是被逼到这种地步,我们绝对不会主动闹事,尤其是给政府和社会造成不良影响的事情。”老张的声音里有些怒气,像极了在课堂上的老师。
老张清清嗓子说道:“去年传出来消息,政府要改建河东村。想到可以拿到拆迁款,或者成电梯房,村子里的人挺开心。根据我们这种情况,咱们市定下来的拆迁补偿是1:2。”
老张看到郑伟龙在认真听,继续说:“我有个亲戚,他家住在城中村。去年城中村拆迁,我那亲戚分到五套房,平均每套房一百平米。现在,我们都称呼他‘房五套’。
“五套房,真不少啊!”郑伟龙想到了自己,买一套房子已经倾尽了家底,不由得感叹“房五套”。
老张嘿嘿一笑:“我们河东村拆迁,我们也知道地理位置不如城中村,所以我们也不期望1:2的赔偿,但是也不能按照开发商给的1:的比例赔付,我们这就亏大了。”
老张稳定的情绪中,略微显出一丝不悦,这被郑伟龙扑捉到了。
老张缓缓吸了一口气,稳稳神:“开业建设集团是我们河东村的开发商,明面上要赔偿我们倍。虽然比例小,我们也接受了。谁也想不到,我们实际上拿到的赔偿款远没有倍。”
“老乡,你拿到赔偿款了吗?你怎么知道没有倍?”郑伟龙秉持着中立的态度。
老张心平气和的回答郑伟龙的话:“我不敢拿那份赔偿款,但是村里有人拿。村里的苏寡妇一家,丈夫活着的时候得了绝症,为了给丈夫治病,他们家欠下亲戚朋友不少钱。今年孩子考上大学,上学急需用钱。苏寡妇和开发商签订了赔偿合同。开发商承诺赔偿款分成三期付清,先给了苏寡妇一万块钱。到现在,苏寡妇也没拿到其他钱。”
“这是个例吧,总不能整个村子都这样!”郑伟龙的话有些偏袒开发商。
老张气愤地看向郑伟龙,回了他一个白眼:“住在村口的温老头一家人,被开发商最先刁难。”
看郑伟龙没再说话,老张继续说:“开发商要拆老温头家的房子,命令老温头必须接受赔偿、三天内搬走。老温头没接受。第一天夜里,老温头养了七八年的大狼狗,被开发商毒死了;第二天,老温头的孙子又失踪了;第三天,拆墙机直接开进老温头家,拆下院墙、进入院子。”
“那老温头搬走了吗?”郑伟龙带着看戏的心态,好奇的问。
“温老头从家里拿来铁锹,挡在挖掘机前面,让开发商从自己身上压过去。老温头儿子、女儿、儿媳、女婿和外孙拿着锅碗瓢盆,和开发商那帮人对峙起来。拆迁队带头的人是个光头,他把挖掘机的司机从驾驶室拽出来,自己进驾驶室,发动挖掘机以后,直直冲向老温头。老温头就被压在挖掘机下面,两条腿被压断,挤出来的血,淌满一地。”
“光天化日之下,甘丹市竟然能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些暴力拆迁的人长什么样?”郑伟龙怒火攻心,恨不得立刻抓捕那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