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耳和燕麦两种。”方川停下手里的活,“木耳我没见到,也不知道适不适合,但燕麦把咱们村最不好的地拿出来种就行,这玩意儿就适合这种地,这样的地种小麦玉米每年都欠收。”
“项目组具体怎么说的你好好跟我唠唠”方木起了兴趣。
“上边给咱们种子,还配上技术人员,这还是个实验项目呢。”不过种燕麦难度不大,跟麦子差不多,可以跟玉米轮换种植。
方川想起前一阵子的场景就乐,“主要是咱们村买了这机械化一步到位的车,你是没看到市里那几个技术人员眼睛都发光,全市所有试点村咱们也算独一份了。”
“五百亩的基地,包了谁种?”方书记看明白了村里已经拿不出太多年轻劳动力了,“这小麦玉米不过是不赔稍微赚点的作物,村里现在大头都在果园和打工了,哪来得人种燕麦?哪怕除草、杀虫、浇地都机械化也得有人种。问题都机械化这个基地根本不赚钱因为还要付承包地的本钱!年景不好还得赔!”
方书记的话也在理,方川明白自己有时候太“理想化”,当初他们村种果子也是,想的不周到,要没有方木他和他爸现在还“麻爪”呢!
“可是那技术员来得时候带来的燕麦片,我吃了感觉是真好,以前我也吃过这玩意儿感觉不咋好吃,可这个燕麦片我觉得好吃,听说从蒙省引进的种子,改良后很适合咱们这里种。”
“燕麦片还有吗?”方木对这燕麦是真有兴趣了。
“有,小刘技术员拿给我两大袋呢,就放在家里。”都是粗加工的麦片,他妈煮粥就放点还挺香。
方木拿了一袋燕麦片回家,用开水冲泡尝了尝,虽然加工的粗糙,但味道比超市买得要清香,他之前给家里买过牛奶燕麦片和原味燕麦片,不过两个孩子都不咋爱吃,尤其小浓浓碰都不碰原味的。
“这味道比你买的那种好,就是没那个做得细致。”林芬芬也尝了尝,这几年家里“洋玩意儿”多了很多,一些大城市超市常见的食品方木都会买回来,听说吃燕麦片健康林芬芬就经常给自己和方木早上泡一碗,可惜俩孩子都不爱吃。
“可惜啊,这个项目怕是不成。”方木把碗洗干净就想明白了,燕麦片在国内大多数人都不怎么吃的,这是饮食习惯问题,市面上卖的也多是麦片。这燕麦片有市场这个燕麦倒是可以种。现在市面上买的也几乎都是国外进口几个牌子的市场。
果然过了几天方木就听方川说,村里开会没有通过种植燕麦的事儿,“那木耳的事儿呢?”只讨论了燕麦?方木觉得奇怪。
“这个还没定,木耳种植基地在东北挺多,但咱们这里我们都没见过,那天小刘来跟我爸说这个不太需要年轻劳动力,五六十岁的都可以。我看我爸有点动心。”方川想到他爸这几天抽烟频率的增加就猜的八九不离十,“四五十岁的都做不了正式工了,但这个岁数正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我爸想给这些人增加收入。”
这几年木耳收购价格每斤大概在十几二十块左右,一亩产量几百斤就过万收入了,然而前期投入还有种植风险让村里一直纠结。
“我听说这玩意儿一亩投入成本就几千块钱。”
“这么贵?”方木是真不懂,“那的确不好大规模种,村里农户也承受不住。”
跟方川通了电话后方木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村里应该不会弄基地了,毕竟风险太大,村里到明年挣到手的钱还了他那二十万大概也就剩二三十万弄不起来怕是。
然而他再回下洼村时却听到村里要弄基地了,五百亩是不可能,但一百亩村里还是决定咬牙弄了,村里除了原来那五十亩桃林没承包到户出去,还有村南边一片地也是集体的,大概六十多亩,这地砂石多,种啥粮食都不收,村里就一片种杨树苗卖,另一片种一些桑树,以前村里养蚕,好多年不养了,后来桑树就换成了梨树。
“那片杨树苗和梨树林都卖了。”方二蹲跟儿子说着这几天村里的事儿,“咱家南边那二亩地村里我商量要流转给村里,一年一亩三百五十块”这原本是给别人种了,一年一亩地三百都定好了,突然村里
要弄啥“基地”,方二蹲觉得要跟儿子商量一下,这到底给不给村里啊?“这不是钱的事,按说跟人家说好了,不好改,可村里这基地要成片,不给那也不好。”
方木觉得还是要支持弄基地,“村里应该会统一弄,村南边那地都是薄地,大家伙儿种也是意思下,这村里要流转,那应该都会答应,爷你跟我春贵叔透个气儿就行,他是明白人”春贵就是种方二蹲那二亩地的本家。
果然很快村里就开了会,划出的百亩基地,另外那三十多亩村里做了动员,给价也合适,大家伙都痛快流转给了村里。
“上面给了扶持政策,我爸又去贷了款,过段时间就要种下去了。”方川也没想到这次村里能下这么大决心,“我觉得还是这农机买得好,赚到钱了,村里人想法变了”
方木听着方川的话觉得很对,村里从干部到村民不再那么保守了,胆子真的变大了。这是好事,机会来了,抓得住就富起来,抓不住留在原地踏步。
“二爷爷,明年我那二十万,村里不用急着还,你们先弄基地。”方木怕方书记压力太大了,主动找到他表示可以延后还款!
方书记很感激,他知道村里有现在方木出了多少力,这二十万原本明年还很容易,但现在他感觉压力好大,“明年木耳收得好,村里立马还你,要是不顺。木啊,那大概真就要缓一年了”方书记实话实说,他现在也没低。
“我现在还不急着用”方木觉得自己能给村里帮点忙挺好,安慰道:“您别压力太大了,木耳种植应该是个好项目。”
“去年蟠桃树种下,因为是嫁接果树,明年就能坐果了。”方木今年蟠桃还是跟省城周边订的,到明年村里结了果子味道要是好,他也是要下单的,“这个因为果子啥样还没见到,所以我不好跟村里提前签合同。”村里人种了小蟠桃有问方木收不收的,方木觉得还是正式跟村里说一下。
“这是当然,现在杏梅和蟠桃都是试验品种,我们也没底,等明年吧。”方书记觉得方木就是太老实,这果子没见到,哪能下订单?这还用说?但他一转念就明白了,“是村里人找你了吧?这事儿我来跟他们说。”新品种大家伙心里没底,但没底也不能让方木托底啊!
俩人正说着话,办公室电话响了,方书记接了电话听对面说了几句,把电话递给方木,“找你的,还挺急”
“方总,礼盒出问题了。”孙想电话里呼吸都带着喘气,显然很着急。
方木赶回镇上,“蜜之恋”有专门的办公区,他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了气氛压抑,“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出现大批次果在包装里?”这质检是一起瞎了?
“方总您自己看吧。”孙想把礼盒递给方木。
方木接过已经拆封的蟠桃礼盒,一上手就觉出不对来了,这个盒子包装款式和颜色几乎跟“蜜之恋”一模一样,但礼盒的里面明显要粗糙很多,仔细一看外包装用得纸壳材料也不太一样“假货?”
方木从玩具厂到果干厂一路走来,遇到过订单毁约,也遇到延期交货赔款,但他还第一次遇到这种假冒伪劣的事儿。
“这批货是在哪出现的?”方木觉得自己大概也猜到了。
“省城里,今上午我接到专卖店电话,说有很多客户到店里投诉咱们水果礼盒以次充好,专卖店让投诉的客户提供购买的□□,但他们提供不出来,问仔细了才知道是在一些小水果店买的,说是从咱们厂子批发的。”孙想脸色黑沉,“咱们蟠桃做的礼盒,省城除了专卖店根本没别的地方卖!专卖店一听就知道是假的,马上联系咱们并且也去那些人买过的店买了礼盒,拆开一看一多半都是次果。”
“这蟠桃省城并不少见吧,咱们主销还是别的城市,那些人干嘛买咱们礼盒?”方木把桃子削了块放嘴里“这味道还行,就是模样卖不上价。”
“咱们名气打出去了,礼盒包装得好,很多人送礼还是选咱们的。”
其实也好理解,同样的桃子,换个壳子价格提上去一大截,很难不惹“有心人”眼馋,“这事儿吧,我们分开弄先报警,并且登报澄清咱们高档礼盒只在专卖店售卖,中档礼盒也只在大超市其他地方都是假冒伪劣!”
“孙想你联系所有专卖店合作方,让他们也同样登报”方木手指敲着桌子沉思,“咱们防伪标识要再加强,包装盒设计要留暗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