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声地读。读到了骨子里,痛不可当。
——俩个孤独的孩子,不要怕,不要怕,我们一起长大,撑一把伞,我拉你的手,我听你数一二三四,我们相依为命。不要用伤害他来保护你。好吧,好吧,我们等着,总有一天谁都勇敢。
我擦了擦眼睛,把练习册合起来,走到房内,他睡着,月光白练地保护他,我踮起脚,扒住他的床框,我伸手擦掉他脸颊边淡淡的湿,他的睫毛抖动起来,仇乐扬如尘土卑微,“我错了,你别哭了。”
我以为他会倔强回嘴,可是他没有,他只是打开我的手,然后翻身背对我。
那晚我躺在床上睡不着,掰着指头算,还有一百余天,我们将要高考,我知道他想去北方上大学。
我们离十字路口越来越近,他的方向必定和我相背。
————
我彻底见识到肖慎的脾气,他说出那句算了之后,还真就跟我拗到底了,一个屋檐下待着,半句话都不肯说,就跟不认识一样。我也要脸啊,都说了我错,还几千几百个台阶给他,万里长城都建成,却搞不定一头倔强的肖慎驴。当然也想过硬撑,可是他那句不要用伤害来保护自己让我汗颜。
我问乔敬曦,要怎么弄一个生气的人。
“男的女的?”
我怎么有脸说……“总之是人。”
“哄呗。”他自动理解成女的。
“怎么哄?”
“我操——”他怒吼,“仇乐扬你个Yin魔怎么敢问我这种问题。”
“那以前都是女生哄我。”我无辜,乔敬曦一脸屎相地说她爱什么你送什么,嫌贵就送零食,持之以恒,日以继日,没不上钩的。
我没觉得这办法多好,可真是想不出别的辙,于是我每天买三毛钱一袋的鱼片干去钓驴。
bakika
还以为两个人真要分开呢,还是留在一起了,不过看来还是情路坎坷啊,现在都还暧昧呢
IKASON
第五章
他有一张我见过的最生动的脸,是有小漂亮的,不容易看到苦难。
我常常想,那些逃跑,是为了伤害他,还是怕被他先伤害。啊,傻了傻了,真是少年人别样的难堪。
——仇乐扬
————
钓驴运动的难度之高,竟远远超出我的预估。
我倒不怕那头驴不吃饵,可问题在于驴把饵吃精光,却大言不惭老不惦念我的好。
他妈的这什么破人,我在老毛的课上奋笔疾书,练习册的每一页角落都画了一只招风大耳的驴头,下课铃响,语文课代表过来收本子,看我埋着头还没完,奇怪了,“仇乐扬,你转Xi_ng了?”
我不搭理那丫头,小姑娘拗上了,“现在才知道认真,还来得及啊?”
“姐姐,我对你一直很认真。”我头也不抬。
“别讨厌。”带着点笑声,“乱说八道。”
“姐姐你这可冤枉我了。”
我踢踢非票子的椅子,他转身用力点头,“真,真,真的,他每天放学都要坐在你的座位上沉思,非得饿,饿到眼冒金星才肯回家,站起身来泪流满面。”
“去。”小姑娘笑的腰都弯了,“那也是因为肚子饿才哭,纯属鳄鱼的眼泪。”
“要说姐姐你就是文学水平远远超越同龄人。”我画完最后一笔,把本子交给她。
她笑着又啐我一口,转身要跑,却一把被我拉住辫子,没用劲,只留着她弯腰停步,“干吗,老师看着呢。”
“放学请你喝汽水。”我眯起眼睛桃花她,“那儿没老师看。”
小姑娘抿抿嘴
,似是而非的笑着,“再说吧。”
我放了她的辫子,她跑开,花裙子飘起原摆,拂过道的课桌椅,我颇有兴味地看了会儿,问非票子,“她叫什么来着?”
“我靠——”,他吼起来,“你是不是人啊,都同学三年了,你连人名字都不知,知道?”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这女的有点儿味道?”
“你他妈以前就是一禽兽。”
“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牲口。”
“我去你的蛋,”我一巴掌打上他的后脑勺,“说,那女的叫什么?”
“……”非票子认真想了会儿,说要不你还是问老乔吧……
“他人呢?”
“厕所,所吧。”
“那儿简直就是他的大海啊故乡了,”我无聊的伸个懒腰,双手扒拉住他的肩膀,“借哥们点钱。”
“不,不借。”
“我准还。”
“不,不信。”
“你她妈当我是你啊。我几时跟你赖过账?”
“多了去了!去年生日,我舅送我的,变,变形金刚被你拿去大半年,我就压根没,没见过影啊儿——”他瞪我一眼,终究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过来,“哥们这月就剩这些了,省着点花。”
“那你午饭呢?”
“再说了。家里顺些饼干呗。”
“放屁,你还剩几俩肉了,”我还没丧失人Xi_ng到这份上,死活不肯接他那点活口费。
他说你干吗不问肖慎借?他爸没少给他留钱吧。
我脸一垮,真没脸说,还他妈问他借呢,我就为他穷的我。
那些年,物质尚匮乏,一毛钱的果丹皮如此美味,我多么怀念光着脚丫坐在泥土堆上嚼果丹皮的时光,一些年代结束,一些年代开始,未来远在天边,过去的便那样过去,就像如今遍寻不到的白白弹Xi_ng巧克力,在记忆里它无价。
每天一袋三毛钱的鱼片干对当时的我来说,也够奢的,小卖店的老婆婆都认得我了,每天放学,我刚走近,她就笑开没牙的嘴,拿出一包,塑料袋上印着“明珠牌鱼片干,美妙滋味”(
|||||||||||||||||||,我对这句宣传语记得特别深,另一句就是当时电视上老播放:健康内裤,A_B!!!)。
导致日后我看什么海鲜类干货都像看三毛钱。
我把鱼片干放在饭桌上,等驴回家。驴这段时间通常比我晚放学,人尖子班已然进入冲刺阶段,几乎每天都要留堂补习。
宁伯母把饭菜热在褥子里,我开着电视一人吃饭,常常不自觉的伸着筷子,冒出一句妈,留快大点的肉给我爸。
我想我不能再否认自己那么盼望肖慎早点回来,早点恢复邦交,我俩可以一边看卡通片一边抢肉吃。
他坚持冷战已经一个多月,我摆明了用来诱降的鱼片干他倒是收,他爱吃那个,小口嚼着,虎牙突突的,眼角笑眯起来,驴就是驴。
问题是他一定把这份子还回来,到家一看桌上的鱼片干,鞋也不脱就跑出去,三分钟后回来,扔给我一支超霸可可雪糕,当时最风靡校园的冷饮,价值三毛钱。
我都被他气笑了。
没这样无聊的,白白便宜了街口的小卖铺,可我却就如此认真,一天不拉的跟他把这个游戏玩了下去,他的肚子装满鱼片干,我哈口气就是可可味的冰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