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道口看见骺着的小人儿,叹口长气,我拉拉肖慎的袖子,“今晚太精彩,我都噎着了。”
肖慎试探的叫了一声,“小乔?”
小人儿一憋嘴,眼圈生生地就红了,薄薄的水浮上来,他飞快地低头在裤子上一擦,然后抬起眼睛继续滴溜溜看人,跟一小虫儿似的。
我叹口气,“怎么不去找你哥?”
“你不就是我哥。”小虫儿抬起尖下巴。
“有血缘那个。”
“他死了。”他咬牙切齿。“乐扬,咱不说好我住你家来玩的么,就这会儿开始了。”
三个人,两张床,小乔说乐扬你属猴的,你爬上铺去,我和小龙哥哥睡下头。
“你才属猩猩的。”
他扬着下巴说我属金丝猴,宝贵着呢。
看那俩睡下了,我在外间关掉音量打游戏,战况前所未有的烂,闯过三关后就剩两条命,操,我用力晃脑子,命令自己别乱想。然后我家的窗子被小石子“蹬愣蹬愣”敲击好几下。
德行。我一抹脸打开窗,冲底下的人影点头,“在我这儿。”
“是啊……”有红色的小星星,乔敬曦抽着烟,我说上来吧,哥们还有几瓶啤酒,陪你闷俩口。
其实我没想到,这是乔敬曦上大学前,我俩最后一次对酌。在灯下,甚至没来得及回忆为彼此打过的架受过的伤挨过的鸡毛掸子抄错的作业抢走的女孩花光的钱。他喝着啤酒,就默默的哭了,我以为自己看错,伸出手竟然真的Mo到一片Ch_ao湿,“老乔,别吓唬哥们嘿。”
“我和他做过了……”
“啥?”我一愣,他抬头说我和乔楚,做过那事儿了。我“啪”地摔在地上,张大嘴说不出话。
“什么……时候……”好久我才缓过劲来。
“就是陪肖慎买车那天。”乔敬曦趴在桌上,手里攥酒瓶,眼睛血红的,“那晚上,我们回家,家里没人,他抱着我哭……我把他弄出血了,小王八蛋痛的一直在叫,可是他不撒手,他抱着我,又亲又咬……”
我狠狠闷了一大口啤酒。
“乐扬,哥们必须走了,我今天让我爸又去疏通了一下,天津也好,北京也好,南京也好,东京也好,我总得离开。”
“他知不知道这事?”
“等我走了,他就知道。”
我一拍桌子,“你这算怎么意思,叫他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
“你舍得?”我又问。
“那我他妈能怎么做!”他愤怒地揪住我,我咬牙不叫痛。“我去跟我爹说还是跟我叔说?你倒是教教我,让我去管我叔叫爸爸?他肯么他!”
我不出声了,过会儿又问,“小乔……受得了么?”
“我不走的话……”乔敬曦拉我起来做到椅子上,“就真的俩个人慢慢谁都受不了,谁都毁了的。”
我沉默,半晌,搂搂他的肩膀,“……哥们知道了。一路顺风。”
他一反手勾着我,狠狠哭出来,“乐扬……哥们爱他,爱他啊……他是乔楚又怎么样,他是男的又怎么样,他是我弟又怎么样,我爱他啊……我没爱过别人,我一直就只有他……乐扬你知道么,哥们是跟女生好过,可是哥们不爱她们,哥们谁都不爱除了他,哥们就想和他一个人好,就他一人,…………”我被他哭的眼眶发疼,用力拍着他的背,“……他那么坏的小王八蛋,他只听我一个人的话,我老骂他,从不给他好脸,可他不离开我,他就跟小狗似的,谁要让我不痛快,他张嘴就咬谁,我一个劲儿赌咒发誓告诉自己喜欢他就因为他是弟弟,其实哥们是爱他,哥们拿自己当傻子。乐扬……”认识将近十年,从没见他哭得这么狼狈。当年他重度骨折都笑着用石膏打我。“……哥们是拿
自己当傻子。”
“你不傻,”我慢慢的说,“你不傻,哥们是你也会走。这事儿太害人了。这事儿没长久的。”
乔敬曦冷静下来,已是半夜三点,我让他睡下,他硬不肯,垮着肩膀骑车走了。我慢腾腾地收拾桌子,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疼,里屋传来轻微的声响,我走过去,看到小乔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软软的头发钻在枕芯下,后脑勺居然看起来可怜。
我站在那里,光线从门的夹缝里钻进来,肖慎的脸在Yin和明里异样柔软而暧昧,“乐扬……”我一惊,转身想逃,然后发现他在说梦话,“乐扬……”他软软地憋着嘴角。
心里最深处的一些东西被轻易波动,点亮红尘万丈,尘埃落定或落荒而逃,心窍蠢蠢Y_u动。我不自禁地走到他跟前,他叫着我的名字,虎牙在睡梦里突突露着,美滋滋的模样,嘴唇红润,像蜂蜜涂在上边沾染了花,我被催眠,伸出手,食指搁在他的嘴唇上,轻轻摩挲,他在梦里甜蜜的笑,鲜花盛开盛放,越看是越明媚,我愣愣地蹲下身体,他似乎对嘴唇上的重量觉得了,蹙着眉头,细微的挪动,游弋的嘴唇勾出舌头,亲密的吻过我的指尖。
我如遭电击,指尖雀跃芳香的感受真正吓到了我,我对他有Y_u望,怎么会这样,几时发生的。
“俩玻璃。”王昊说的,我惊吓的抽开手倒退出去,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冲着脑门。
我背靠瓷砖,滑倒在地上。
某些事情必须制止了。
只要决定,某些初成雏形的也就像水一样的流过去了。
第七章
离开的那天,我看见楼下停放在一起的两辆自行车。
锈迹斑斑的,容色鲜艳的,相互依靠着,强烈的就像那些正在发生和正在消逝的。
——仇乐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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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乔就真的这么住下了。
隔天缠着肖慎骑车带他回家拿换洗衣服,我松口气心说还好没缠上我,那小朋友瞪着有点肿的眼说,我爸看见小龙哥哥好学生的样子,准放心让我过来玩。
“那是,我还不放心肖小龙被你带坏了呢。”我找出一把新牙刷给他,“你眼睛怎么肿了?昨晚哭了?”
他说哭你的屁,乐扬你的枕头上一股口水臭味,熏得我。
我看他欢天喜地又一派无邪,实在猜不透和乔敬曦的纠缠是否令他伤痛,他会也流泪么,他会也疼到缩在地上么,乔敬曦说,他终究还是个孩子,孩子懂得爱情了么?
孩子就是孩子,成天游戏打到最晚的就是他,把住手柄不肯让,我们仨穿着裤衩,有时候也看球,喝啤酒大声吆喝,那股子透支青春的劲头甭提多痛快,非票子串过一次门之后就深深地羡慕了,涕泪横飞地要求我收收收留他,我说我怕你爸妈不让,他说乐扬你真是低估自己了,你是谁啊。我被他捧陶醉了,还真捉Mo了好一会儿自个儿是谁。
没谁提高考的事儿,没谁去想将来的出路,肖慎背着我把那几盒碟给还掉,换了邱淑贞回来,塞到我手里,我愣然后笑,他也春花绽放,我们都当作忘记了那个午后。少年错落的背影被夕阳拉的残残破破。
乔敬曦来的不太勤快,我想是在张罗去天津民航的事儿,我下意识的观察他的小乔的点滴,却是不见差错,小乔一如既往的调皮、坏又迷人,对谁都一样,我都觉得我太三八,然后那天,乔敬曦隔了一周终于拎着西瓜推开我家的门,小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