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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三部 54

第三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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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拉姆恢复工作之后,在实验室里没有遇见索科洛夫。在斯特拉姆回到研究所前两天,索科洛夫得了肺炎。

斯特拉姆了解到,索科洛夫生病之前,曾经同希沙科夫商定了新的工作。索科洛夫已被任命为重新组建的实验室的主任。总之,索科洛夫现在是事事如愿,步步高升。

就连爱管闲事、无所不知的马尔科夫,也不知道索科洛夫请求所委会将他调离斯特拉姆实验室的真正原因。

斯特拉姆得知索科洛夫调走的消息,并没有感到伤心和惋惜,因为一想到同他见面和共事,斯特拉姆就顾虑重重。

千万别让索科洛夫从斯特拉姆眼神中看出什么破绽。当然,他斯特拉姆无权像以前那样想朋友的妻子。他无权思念她。他无权同她幽会。

假如有人对他谈起这类事件,他也会感到气愤。竟然欺骗妻子!竟然欺骗朋友!但他却在思念她,渴望同她会面。

柳德米拉同玛丽娅·伊万诺夫娜恢复了往来。她们俩通过电话解释了很久,然后见了面,痛哭流涕,双方都对过去的坏念头、猜疑以及对友谊的不信任表示后悔。

天哪,生活是多么错综复杂啊!玛丽娅·伊万诺夫娜,诚实纯洁的玛丽娅·伊万诺夫娜,她对柳德米拉却不真诚,她做了昧良心的事!然而,要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对他的爱!

现在,斯特拉姆很少见到玛丽娅·伊万诺夫娜。关于她的一切,他几乎都是从柳德米拉那里听到的。

他得知,鉴于索科洛夫在战前发表的一些论著,他已被提名为斯大林奖金获奖者候选人。他得知,索科洛夫收到一些年轻的英国物理学家写来的令人振奋的信。他得知,在科学院最近的几次选举中,索科洛夫将当选为通讯院士。这些事全是玛丽娅·伊万诺夫娜告诉柳德米拉的。现在他同玛丽娅·伊万诺夫娜见面很短促,他从未向她打听过索科洛夫的情况。

工作上的操劳、各种会议、出差旅行,都未能消除他心中的苦闷,他一直渴望见到她。

柳德米拉·尼古拉耶夫娜多次对他说:“我真不明白,索科洛夫为什么对你这么反感,连玛丽娅也解释不清楚。”

理由很简单。当然,玛丽娅·伊万诺夫娜无法给柳德米拉解释清楚。她只要对丈夫说她喜欢斯特拉姆就足够了。

这种自白彻底毁坏了斯特拉姆同索科洛夫的关系。她答应丈夫不再同斯特拉姆会面。玛丽娅·伊万诺夫娜哪怕对柳德米拉说一个字,斯特拉姆就会长久得不到她的消息,不知道她在哪里,她出了什么事。要知道,他俩见面的机会太少了!他们的会面又是那样短促!他们见面时往往很少谈话,要么挽着胳膊在街上走一走,要么在街心花园的长椅上坐一坐,常常是沉默不语。

在他那段伤心痛苦的时期,她对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极为敏感,并深为同情和关切。她猜得出他的各种想法,猜得出他的各种举动,仿佛她事先知道他所发生的一切似的。那时他的心情愈难过,想见到她的欲望便愈强烈,愈加无法忍受没有她在身旁。他觉得,他今天的幸福就在于这种完全彻底的理解。他觉得,只要这个女人同他在一起,他便可以轻松愉快地承受所有痛苦。只要能同她在一起,他就感到幸福。

他们在喀山的夜间交谈,在莫斯科两人一起在莫愁园散步,有一次他们在卡卢加大街街心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几分钟,其实事情就这么多。这都是过去的事。对了,还有现在的一些情况:他们通过几次电话,在街上见过几次面,不过他没有向柳德米拉说过他们短促会面的事。

但他明白,他的过错和她的过错都是无法用他们偷偷在长椅上坐过的几分钟来衡量的。他的过错并不小:他爱她。她为什么在他的生活中占这么大的位置呢?

他对妻子说的每一句话都半真半假。不管他愿意与否,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个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夹带着虚假的成分。

他故作淡漠地问柳德米拉:“喂,你的好友给你打电话了吗,她怎么样,她丈夫的身体如何?”

他为索科洛夫的成就感到高兴,但他这种高兴不是出自对索科洛夫的好感。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索科洛夫的成就可以使玛丽娅·伊万诺夫娜消除良心上的谴责。

从柳德米拉那里了解索科洛夫和玛丽娅·伊万诺夫娜的情况是令人难堪的。这无论是对柳德米拉,对玛丽娅·伊万诺夫娜,还是对他自己,都是一种屈辱。

但谎言往往同真话混在一起。当他同柳德米拉谈论托利亚,谈论娜佳或亚历山德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时,他的话都带有虚假成分。这是为什么?然而他对玛丽娅·伊万诺夫娜的情感却是实实在在的,是发自他心灵、思想和愿望的。为什么这种真实产生了那么多谎言?他知道,假如他放弃了自己这种情感,他就可以把柳德米拉、玛丽娅·伊万诺夫娜和他自己从谎言中解放出来。但是,每当他觉得应该放弃他无权得到的这种爱情时,一种狡猾的情感却借口害怕痛苦来阻止他的想法,规劝他说:“得了吧,这种谎言并不那么可怕,它不会损害任何人。痛苦比谎言更可怕。”

有时他觉得,他可以找到一种力量,毫不留情地断绝同柳德米拉的关系,破坏索科洛夫的家庭。这时他的情感便催促他,用截然不同的方法来欺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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