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小区，蒋妤老远就看见家里楼下停着一辆自己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库里南。
穿着白色衬衣深色西装裤的挺拔男人正倚靠着车子，双手插进口袋里，慵懒随意地站着，在如此老旧小区的衬托下，属实显得突兀扎眼。
蒋妤眯着眼睛去看，那男人是程铎。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国外出差吗，怎么回来了？！
程铎此刻正倚在车上闭目养神，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路程让他疲惫不已，突然他像是有所感觉一般睁开眼，侧头看向一边，正巧对上不远处蒋妤清冷的眉眼。
程铎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接着站直身子，整了整衬衣袖口，冷下脸注视着蒋妤。
蒋妤脚下一顿，捏了捏手里的包带，缓缓朝着程铎走过去。
“这顿饭吃的时间够长。”轻飘飘的一句话传进她的耳朵里。
“是吗？”蒋妤挑眉不置可否，“大概聊是的太开心，都忘了时间。”
哼哼，程铎心里又想冷笑了，蒋妤总是能精准地抓住让他恼火的点，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他心里烦闷自己居然会开始计较。
“照片已经拍好了。”蒋妤从包里取出微型相机，递到程铎面前，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有备份？”程铎接过相机放在手里把玩，淡淡问了一句。
“你放心，我们是有职业操守的。”蒋妤面带微笑着咬牙切齿。
“那就好。”
“你准备什么时候公布？”蒋妤随口问了一句。
自己刚从国外回来，她问也不问，而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程铎火气很大，大到不可不发的地步。
程铎看着蒋妤，冷笑道，“蒋妤，我对你不好吗？”
“你在说什么？”蒋妤看着他一脸茫然。
“我出差的时候还在帮你打听肾源的情况。”程铎轻蔑地看着她，“而你，自作主张去跟程朗吃饭，拿这几张照片来打发我？”
蒋妤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愤怒好笑。“真是谢谢你的好意，程总经理，”她嘲讽地看着程铎，“难道我这么做不算是在报答你的‘恩情’？”
“哼哼，恩情！”程铎的脸色变了变，怒极反笑，“这几张照片恐怕不够。”
“我们是签了合同的。”此时蒋妤已经没了耐心。
“合同？”程铎挑眉笑道，“你说那两张废纸？”
“我有权利告……”
“有权利告我是吧。”程铎抢下她的话头，嘿嘿一笑，“你先想想你的职业见不见得了光。”
“程铎你到底想干嘛！”蒋妤气愤地上前想要去抢程铎手里的相机却被他轻巧躲过。
程铎将相机装进西裤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蒋妤，盯着她因为生气而涨红的脸，接着抬手指了指她身后的单元门，薄唇微挑，“我累了，难道你不打算邀请我上去坐坐？”
蒋妤只觉得头疼，她已经不知道程铎在想什么了，明明前一秒还在跟自己宣泄情绪，现在却能厚着脸皮要求去别人家坐坐！
“抱歉，程总经理，我家庙小。”蒋妤懒得跟他纠缠，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准备上楼。
不料下一秒，就被程铎扣住手腕用力一拉，强行转了过来。
“你放开我！”蒋妤怎么挣扎也逃不过，纤细的手腕就被他这么强硬地扣着。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程铎俯身极具压迫性地逼近，蒋妤似乎能感受到他炽热的鼻息，“没关系，正好我也不是什么大佛。”
蒋妤无奈，只能极不情愿地带他上楼。
这个楼房大概有些年头了，楼道里终年不见阳光，有些昏暗，程铎跟在蒋妤的身后，能闻见淡淡潮湿的霉气，让他下意识皱了皱鼻头，墙面上的墙皮大多已经脱落了，跟着一张张的小广告，显得凹凸不平。
不知道上了几层，蒋妤在一扇老旧的红色木质防盗门前停下，拿出钥匙打开门，径自走了进去。
程铎长腿一伸迈过门槛，他抬眼，蒋妤的家整个落进他的视线，一台老式电视机，低矮的简易沙发，一张方桌外加几把圆凳，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不过虽说简陋，却收拾的干干净净，家的感觉无处不在。
“你家很温馨。”，程铎抬腿走到一面贴满各式奖状的墙面面前，仔细浏览起来。
“这是我跟小崃从小到大的奖状。”蒋妤走过来递给程铎一杯水，“桶装的，但愿你喝得惯。”
程铎听出了蒋妤话里的嘲讽，他接过水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味道有些甜。
蒋妤没再说什么，尽管还是有些不满，最终指了指他身后的沙发，“不是累了吗？去休息吧，休息好了赶紧走。”
“难道今晚你跟程朗还有活动？”程铎坐在沙发上，因为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而显得坐姿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OK！我的错，行了吧？”蒋妤怕两人再次因为这件事吵起来，后退一步，开始收拾沙发上散落的几件男士外套。
“男朋友的？”程铎微微侧头扫了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地试探道。
“我爸的。”蒋妤头也不抬。
沉默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程铎似乎心情大好眯起眼睛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过了半晌，在蒋妤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程铎突然开口，“这些照片我暂时不打算公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