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铎刚拐了一个弯，就看见程朗的车也停在门外，他透过车窗朝家里的落地窗扫了一眼，明晃晃的灯亮着。
自从上次陪黎漾去他办公室对峙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程铎没有料到程朗会因为一张说明不了什么的照片就能轻易跟黎漾提出分手，说不定他早就对黎漾没了感觉，再加上正巧有这么一个契机，他当然得好好把握住。
程铎没想过从小就谨慎细致的程朗这次居然会这么好上钩。他在心里冷哼一声，这下不用他出手，程朗在父亲心中的完美形象就出现了裂痕，不过这还远远不够，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呢。
程铎打开门，程朗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看书，暖色的灯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背影都看起来柔和许多。
“你回来了？”程朗听见玄关处的关门声手下一动又朝后翻了一页，头也不回地问道。
“嗯。”程铎低声淡淡应了一句。他俯身打开鞋柜正准备换鞋，却被眼前那双摆放整齐的素色高跟鞋，刺的愣在了原地。
“我以为你晚上不回来了。”程朗轻飘飘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对了，忘记告诉你，蒋妤来了，正在楼上洗澡，你先不要上楼。”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声惊雷，直直击中程铎，握着柜门的手骤然收紧，沉默片刻，他才低声回了一句，“知道了。”
此时程铎在心里冷笑一声，自己居然还回烧烤店找她，去她家楼下看她，怕打扰她还没有给她发消息。可蒋妤呢？居然和程朗相约到家里来了！
“小铎你过来，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程朗合上书，转身见程铎站在原地不知道再想什么，于是便开口招呼他过去。
程铎听见声音这才回过神，很迅速地收拾好了心里的那点不满，抬脚朝程朗走了过去。
“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公司财务上出了一些问题。”程朗随手把书放在了一边。
“嗯，怎么了？”
“是个财务漏洞。”程朗看起来似乎很是疲惫，他抬手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试图缓解一下，“但大账面上都干干净净，私底下具体的我还没有查清楚。”
“估计是哪个部门小主管敛财而已，随便查查应该就跳出来了。”程铎靠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楼上的蒋妤，他听见程朗的声音回神，嘴里说着心不在焉的话，一脸的不以为意。
“恐怕没这么简单。”程朗一直在留意程铎的神情，将他的敷衍都看在眼里，于是皱起眉头，脸上也收起了之前的疲惫。“恒瑞最近说之前跟公司合作的项目产品质量有问题，最近陆陆续续又撤回了几个合作。”
“恒瑞？钱哲宇的？”
“嗯。”
程铎向来瞧不上钱哲宇，连带着他的公司一起，再加上这几次蒋妤的事，更是让他怒火中烧。接着轻蔑道，“还用怕那孙子的小公司。”
“倒不是因为这个。”程朗摇摇头，“我查了恒瑞说的那批有问题的货，但没什么发现。”
“这不就行了，清者自清。”
“消费者可没时间管你的清者自清。”程朗打断他的话，“一个错误的舆论导向终会是一把杀人利器。”
“之前这批产品是谁负责的？”程铎脸色微变，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后问道。
“安倩。”
……
蒋妤做好了一切准备，包括替程铎新放了一浴缸的热水，这才满意地拿起一条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开门下楼。
走到楼梯中央的时候，蒋妤隐隐约约听到楼下传来程朗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在和谁打电话吧，蒋妤刻意在楼梯上站了一会儿，等声音消失了，她才继续往下走。
“程朗，水已经替你放好了，你可以上去了。”蒋妤说着已经下到了楼梯口，她本来是想等程朗上去后，留下一张便签就离开的。
“好。”头上的浴巾遮住了她的视线，她隐约感觉程朗站起身，朝着她走过来宠溺地隔着浴巾摸了摸她的头顶，低头凑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等我。”便抬脚上楼去了。
经过这一阵儿的折腾，蒋妤的酒劲儿也差不多清醒了，思维意识也越发清晰，她听着程朗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把头上的浴巾取下来，露出未施粉黛，素雅自然的小脸。
长舒了一口气，蒋妤正准备从包里取出标签，余光突然扫到沙发上竟然还坐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