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片刻之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唯有窗外微弱的风声轻轻拂过,携着夜色特有的凉意,在寂静中划出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
晏久珩静静望着慕稚灵,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里,他的眼神复杂而深沉——有担忧,怕她仍陷在冲动的情绪里,一言不合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有难过,因她先前那句「有本事你打死我」和「我有什么不敢的」,像根细刺扎进心里,反复搅动。
难道在他身边这么久,她真的忍心对他动手?
这从来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而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
反正……他是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的。
更多的,是关心。
他清楚地记得她发脾气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头和泛红的眼尾。
她在生他的气,可更是在压抑自己。
那种倔强与委屈交织的模样,比任何责骂都更让他心疼。
这几秒,他想了很多,也沉默了很多。
而慕稚灵心里正别扭着:既然你都看出我不高兴了,为什么不主动说几句?
非要等我低头?
可我要怎么开口啊……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可你也太严肃了……
就在晏久珩终于要启唇的瞬间——
「对不起,我错了。」慕稚灵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低下头,伸手轻轻拽了拽他衣角,声音软得不像话,全然没了之前的锋利与执拗。
晏久珩心头猛地一颤,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他向来不是个狠心的人。
哪怕每次训她都是板着脸、语气严厉,可真看到她低头认错的样子,心早就软成一片。
他知道,她愿意低头,已是用了极大的勇气。
毕竟,慕稚灵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服软的人。
但他还是没有立刻顺着台阶下,反而沉声问:「错在哪了?」
原本他是打算先讲道理,再把之前的误会细细解释一遍——虽然已经说过一次,但这一次,他希望她能真正听进去。
毕竟现在情绪平复了些,或许更容易理解他的立场。
可既然她已主动认错,那就先让她理清自己的问题。
慕稚灵抿了抿唇,低着头思索了一瞬,依旧不敢看他。
心虚像藤蔓缠绕住胸口,让她呼吸都有些滞涩。
她确实做错了。
也许她怨过他对她的约束太多、管得太严重了。
可回头想想,他既是队长,又算是……家人。
对她的一举一动负责本就是职责所在。更何况,那些所谓的「限制」,哪一次不是为了护她周全?
所以论理,她最站不住脚。
「不该没报备就擅自回家,也不该没说明情况就跑去黑网吧。」她小声说着,语气认真,「还冲动地想动手打人,没考虑团队影响……」
一条条数下来,她越说越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