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丛溪不管,他见我不说话,拿起话筒开始唱起来,那声音脆弱的像是随时都会断气,听的我心里抽抽拉拉的疼,于是,郁闷了五秒之后,我抢过了话筒。
算了,谁叫他是敏伟的朋友呢?
谁叫他是佳明的病人呢?
谁叫他刚失去了爱人呢?
我一边自我安We_i,一边唱,也不知道唱了多少遍,嗓子终于快冒烟了,丛溪适时递过来一瓶矿泉水,我抓过一阵猛灌,咕噜咕噜喝的一滴不剩。
喝的太急,我呛着了,不停咳嗽的时候,丛溪又递过来一张纸巾。
真是个好孩子啊。
所以,我抬头说谢谢。
丛溪的眼中还是包满了泪水,但他却倔强着没有流出来。
看他这个样子,我心中突然一阵空茫的抽疼,然后轻轻将他抱到了怀中。
“难过就哭吧。”
这是我唯一能说的话,因为了解他的泪水因何而来,也懂得那种失去所爱的痛。
可这次,丛溪却摇头了,而且不停的摇,还把一张脸在我X_io_ng口不停蹭,好像那样就能堵住所有的泪水。
哎,这下这件衬衣估计得好好熨烫了。
后来,丛溪渐渐安静了下来,然后缓缓抬起了头。
“今天是夏阳生日”,他的声音很小,轻飘飘的。
难怪啊,就是因为再也憋不住心痛,所以才会哇哇哭的像个孩子。
他又说,“夏阳很喜欢这首歌,可我从来没唱给他听过。”
我笑眯眯的回答,像个慈爱的长者,“没关系啊,你身体不好,他懂的。”
丛溪抿紧了双唇,摇头,眼看泪水又要出来了,他突然伸手重重拍上了自己的脸颊,拍了好几下,拍的很用力,痛的他呲牙咧嘴的,眼泪也就没有了。
然后,他噌地站了起来,按下服务铃,叫来服务员,把各种零食都要了好几份,又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唱歌,反正他付钱请客。
那个时候的丛溪,睫毛上还带着泪水,脸上却是暖洋洋的笑,他竭力想让自己笑的更灿烂,甚至还微微的笑出了声。
看着这样的他,我点了点头答应了。
虽然有人请客,我向来不推辞。但我知道,我其实更想陪着他,而不是离开。
接下来,尽管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我在唱,丛溪不停吃零食,但他也会不停鼓掌叫好,又拿摇铃不停摇着,给我喝彩。
所以在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同时,我直接唱到差点哑了。
那一天,是我见过的,自丛溪醒来,他的笑容最多的一天。
所以,一切都值得。
第5章
那天,唱完走出KTV,丛溪说他不想回医院,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打电话跟佳明交代后,把他带回了我家。
路过蛋糕店的时候,丛溪买了一个蛋糕,是生日蛋糕。但因为我喝太多了,回到小区的车库,一个急刹车,蛋糕就碎了。
我急忙说再去买一个,他却摇了摇头,说不用了,然后下车,将那个蛋糕连盒子扔到了垃圾桶中。
我带丛溪回了家,给了他我的睡衣,把他推到了浴室中,虽然他没喝酒,但是吃零食,又哭,早弄得一身脏了。
乘他洗澡的时间,我冲了浓茶来喝,缓和了酒劲,才突然意识到,怎么就把他带回来了。
果然是喝多了?
我扶住额头,坐在沙发上,懊恼不已的时候,丛溪从浴室走了出来,我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显然有点大,空荡荡的让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可怜。
我冲他笑了笑,招呼他坐下,让他想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
算了,都带回来了,总不能再把他赶出去吧。
我无奈的摇摇头,翻出被子枕头扔到客厅沙发上,把床让给他。
丛溪有些不好意思,说要不然他睡沙发。
我断
然拒绝,怎么说,他也比我小,又是个病人,而且来者是客,我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
所以,不容他再说什么,我钻进了浴室中。
等再出来的时候,他果然已经在沙发中睡着了。
哎,这孩子,还真不是普通的执拗。
我想了想,把他抱到了房中,又帮他盖好了被子,然后钻回我的沙发委屈一夜去了。
我说过,我睡的很沉,所以我家里一般都有三个闹钟,每天早上,轮流响,才能把我叫醒。
可是,第二天早上,我没听到闹钟响,反而是在一阵香味中醒来的。
一醒来就看到一个纤弱的身影在厨房中忙碌,方格子的睡衣空荡荡的晃动着,我呆了几秒总算反应过来前一夜将丛溪带回了家的事实。
于是立刻清醒了,起来到浴室中刷牙洗脸,等我换好衣服之后,丛溪已经做好了早餐,放到了餐桌上。
“这是你做的?”我盯着火候正好的煎蛋、切好片的火腿、鲜果汁,还有煮好的咖啡,有点不敢相信。
丛溪点了点头,细碎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God,真是人才啊,我可都不会做。
不记得有多久没吃过早餐了,一看到那些鲜活的颜色,我立刻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尤其是煎蛋,有几分功力。
于是,我赞赏的对丛溪挤了挤眼。
丛溪微微一愣,然后笑了。
我心情大好,说,“对嘛,就是要这样,你笑起来很好看。”这不是溢美之词,以丛溪那张好看的脸,笑起来,就是一闪亮的广告明星,还是那种老少皆宜,横扫各年龄阶段的。
丛溪沉默了一会儿,又对我说了一声谢谢。
“你都说过好几次了,除了这两个字,就没有别的话?”我无所谓的摆摆手。
丛溪歪头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说,“我想去拜祭夏阳!”
“喔”,我咬着火腿,含糊不清的回答。
“你能陪我去吗?”丛溪又问。
哈?
为什么要我陪?
我认真想了一下,然后问,“你知道在哪里吗?”
丛溪摇头,“我可以问朋友”。
朋友?
怎么他们有朋友吗?那些朋友为什么从来不来看他?
丛溪看了我一会儿,懂了我的疑惑,破天荒的开口解释,他说,“如果他们来了,我想我就熬不过了。”
我沉默了很久,轻轻点了头。
我懂,对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孩子来说,关怀、宠溺会让他沉溺,如果每天都有人在他身边劝We_i着,小心翼翼的担心着,也许他反而永远走不出那段悲伤的Yin影。
人生就是这样。
有些痛,要独自品尝。
有些哀,只有自己才能慢慢消解。
有些时候,只有一个人,才能真真正正重新站起来。
突然,我觉得,丛溪也许并不如我想的,只是个十七岁的孩子,虽然他那么瘦弱,虽然一直那么爱哭,但听他说了这句话,我再也不能否认,他也有他坚强的一面。
我又一次忍不住,Mo了Mo他的头。
丛溪不自在的瑟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