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言箐看了一眼,并未伸手,唇角扬起笑容:“麻烦你回去跟你们家老爷夫人说一声,我照顾小荷只是相识相交,这些虚礼就不用了。”
说罢,她带着铁蛋和小安转身离开去停放牛车的位置。
家丁定定注视一眼,捧着盒子快步回府汇报。
大厅中,崔家人从家丁口中知道这件事后,脸上都是满意的笑容。
“小荷,这箐娘外在内里和常人都不一样,是个值得你去交的朋友。”
“姑姑,就算值得又怎样呢,咱们都要去京城了,以后还能不能见到箐娘都不知道呢!”崔小荷一脸惋惜道,这才认识箐娘没多久,就要天各一方了。
崔松吹了吹微烫的茶水,面容带笑,回道:“小荷,这箐娘一看就非池中之鱼,你们以后肯定还会相见的。”
崔小荷没有信以为真,只当是自己姑父在哄自己,但难过是真的难过。
爹娘和婆母不在了,丈夫也未知生死,好不容易认识一个对自己好的箐娘,结果没相处几日就要分开……此去一别,以后真的很难再相见。
想到这里,她起身将孩子交给曾晓芳:“芳,帮我照顾一下宝儿,我去去就来。”
崔松夫妻俩猜到她要去哪里,连忙喊住她。
“这个你拿去给箐娘,日后要是需要帮助,可以带着这个去京城城北找我们,我们可以帮她做一件事,就当做替你还恩。”
看着崔松递过来的牌子,崔小荷眼睛湿润。
姑姑姑父一直对她很好,现在也是一样,待她就跟待亲生女儿似的,她懊恼自己这么多年不来见他们,她嫁人后不该担心拖累他们而不跟他们见面的,她做错了……
“姑父……谢谢姑父!”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早些回来。”
“嗯。”崔小荷点点头,揣着木牌出门。
与此同时。
朱言箐和俩孩子刚离开崔府不远,就听到身后有人喊自己,转身一看才发现是坐在马车上的崔小荷。
“小荷?”
“箐娘,等等我。”崔小荷一边喊一边招手。
闻声,朱言箐停在路边,等崔小荷靠近,疑惑地问道:“咋了?”
崔小荷从窗户探出脑袋,边说边掏出木牌:“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还有就是我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你要是去到京城,记得去找我,我们住在城北……哦还有还有,我姑父刚才说以后你要是需要帮助,可以带着这个上门,只要能办到,就会帮你办。”
听到小荷这一连串的话语,朱言箐垂眸细细消化,随后抬眸接过木牌,“好,我要是哪天去京城,肯定会去找你的。”
“其实还有一件事……”崔小荷欲言又止。
“有什么你就直说,我看看我能不能帮忙。”
“我不知道我丈夫还会不会回来,村里人不知道我投奔姑父,到时我丈夫回来去找你的话,你帮我转告他,让他一定要去找我,不管是十年还是二十年,我和孩子都等他回来。”
朱言箐看到崔小荷眼里泛起的泪花,点点头,笑道:“好。”
“那我先回去了。”崔小荷感激地挥挥手。
目送崔小荷离开,朱言箐低头看着手上刻着‘崔’字的木牌,微微叹息。
别看现在生活的地方没有战乱,但边关城镇都是水深火热,小荷丈夫从军,除非一直往上爬,若只是小兵,那就是炮灰的命,回来的可能性很低。
“小八,将这木牌和水晶环佩等东西放在一起。”
【是,主人。】
在铁蛋和小安看不见的角度,朱言箐手中的木牌倏然消失。
“走,咱们去看看有啥好吃的,买点好吃的回去。”
“好耶~”铁蛋坐在车上开心地鼓掌。
小安的唇角也扯出笑容,默默不作声,安静得有些奇怪。—
崔府。
崔小荷回到崔家,接过哭闹的孩子。
下人正要将她们的东西拿进屋的时候,一个包袱掉出来,露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什么?”崔小荷好奇地低头,她没有见过这个包袱。
曾晓芳也看过去,将包袱捡起来,解释道:“这是娘离世前交给邻居大婶的,说是给咱们的,俺还没打开看,没想到竟然是钱。”
一旁的崔旭阳看了一眼,眉头忽然皱起,将包袱里面的一锭银子拿出来:“爹,你来看看,这银子不是禁用了吗?”
崔松闻言,放下茶杯快步走过来,接过银子仔细一看,脸色凝重:“的确是二十多年前的银子,当初这银子都已经回流换新了……小荷,这是哪来的?”
崔小荷不明所以,只得看向曾晓芳,后者将这包袱由来和家中失火的事说了出来。
“如果是这么说的话,那也说得痛,可能老一辈的人都比较喜欢攒钱。”崔旭阳点头。
然而崔松却不这么认为,他直勾勾地盯着银子底部已经磨损的位置。
许是看得不清楚,他拿着银子又来到门口,在阳光照耀下,看清银子底部的字。
“啊!”崔松突然惊叫一声,手中的银子犹如烫手山芋一般被他丢在地上。
“当家的,你这是干啥?”崔夫人疑惑不解地捡起银子。
崔松将下人都屏退,急急说道:“带上这些东西,你们都跟我来书房。”
少顷,书房中。
崔松一言不发,背着手来回踱步。
崔夫人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当家的,你倒是说啊,别走来走去的,看得我眼花缭乱。”
沉默片刻,崔松道:“这些银子不能留,要想办法扔掉。”
“为啥?”崔夫人一怔。
其他人同样不解地看着。
崔松眉目严厉且冷肃,语重心长道:“这是二十多年前的银子,但也是官银,百姓私用官银,那是杀头灭九族的大罪。”
听到这里,抱着包袱的曾晓芳吓得手一松,包袱里面的银子都滚出来,连同银子一块调出来的还有两封泛黄的书信,只是大家都担心银子的事,便没注意到书信。
崔小荷脸色大变:“那咋办?晓芳,你听你娘说过这包袱的事吗?”
曾晓芳摇摇头:“俺也是这次娘出事才知道。”
“现在不管怎样,这银子不能留着,必须扔掉!”崔松阴沉着脸,心乱如麻。
“爹,有信。”崔旭阳指向地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