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言箐欣喜地看着自己儿子,都说知子莫若母,现在看来知母莫若子啊!
吃了一块糕点和水,补充了一下体力,她开口道:“我们换个地方说。”
邵奇点点头,让老妇人和自己夫人留在屋子里。
来到院子,朱言箐说道:“邵老爷,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跟你明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事?”邵奇内心一惊。
“我虽然帮着把断臂接回来了,但恢复时间比较长,不能提重物,就算日后恢复了,左手的力气和右手还是有很明显的区别,一到下雨天或者严寒时候,他的手会痛,这些都是避免不了的,所以还有就是千万要注意的是日后不能让他左手着凉。”
邵奇叹了一口气,黯然神伤:“能把手接回来就行了,至于提重物,家里好吃好喝养着他,倒也不至于说让他一个小少爷干重活。”
“他现在才五岁,骨骼发育还没有停止,我方才跟你说的是很大可能会出现的一个问题,但也有可能他自己恢复好了,这接回去的断臂和原来无二,得看他自己造化。”
很多事情,她说的也不是绝对的。
“好好好,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邵奇感动淋涕。
朱言箐点点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邵老爷,天黑了,我们娘俩得回家了。”
“啊?箐娘你不是住在镇上的吗?”邵奇问道。
“不是,我住在牛头沟,一个偏僻的山村,你家孩子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就说找二郎媳妇就行。”
“二郎媳妇……”邵奇默念一遍,从怀里掏出钱袋递给朱言箐:“这次有劳箐娘了,小小意思请先收下,等过几日小宝好转,我再带他去拜访你。”
朱言箐没有拒绝,该是她拿的,她也不矫情,她现在可不会跟钱过不去。
转身之际,她想起就是因为自己的乌鸦嘴灵验才导致马车撞到人,她问道:“邵老爷,那个闹事纵马的人,你是怎么处置的?”
“我将他们都抓起来了,我邵奇可不管他坐着的是谁家少爷小姐,伤了我儿子,不赔得他们倾家荡产我都不会罢休!不过幸好这次小宝没事,不然我会要他们偿命!”
说这番话的时候,邵奇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忿忿而不能抑制。
“……”朱言箐嘴角一扯,看来,那个纵马的人还真是要赔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邵奇本来说要送她们娘俩的,她婉拒了,不过上官宇倒是很乐意送她出门。
景祥堂门口,上官宇问她:“箐娘可知你救下的男孩是谁?”
“我不知,也不想知,救人便是救人。”
“对!救人便是救人!这夜色路黑,本公子也无事干,亲自送你们娘俩回去吧!”
语毕,也不管朱言箐同意或者拒绝,上官宇便让掌柜准备马车。
“上官公子可曾听过一句话。”
“何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朱言箐面容寡淡,语气更是冷淡。
如果说邵奇派人送她和铁蛋回家,她还没觉得什么,上官宇这个时候献好,她想不通。
“箐娘还是多虑了,本公子只是想这你们娘俩单独回去不安全,日后那这邵家的小少爷有点小伤小痛的,邵老爷可不得通过我们景祥堂找你?”
上官宇这么一说,她倒是有些好奇邵奇的身份了,但好奇归好奇,问出口又是一码事。
“上官公子大可放心,邵家小少爷除了每逢漏雨时节会有风湿痛以外,不会有大碍。”
“这不怕一万也怕万一是不是?再者说了,在下的《本草录》还需要依仗箐娘你呢!”
朱言箐柳眉蹙起,脸色微微不悦,这男人还真不会说话,幸好不是有乌鸦嘴的人,不然那一下子就祸害到她和邵家小少爷了!
双方沉默,气氛尴尬。
一旁的铁蛋看了很久,手指点了点自己鼻子,问道:“这位叔叔,铁蛋要不要把刚才糕点的钱还给你啊?”
朱言箐和上官宇一脸迷惑地看着铁蛋,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提到糕点了?
不过很快,上官宇便明白了,粲然一笑道:“一块糕点,不值钱,你要想要都送给你。”
“好啊!”铁蛋接话接得干脆。
朱言箐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儿子:“铁蛋,你干啥?”
“娘,我本来是想说如果叔叔要钱,等我以后赚了还给他的,但现在他说不要钱,还白送给我们,那我们得收啊!”
乍一听好像没毛病,小孩子说话嘛,总会直言直语,但在朱言箐这里,她觉得铁蛋这想法有危险,一本正经教育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记住娘的话,以后陌生人给你的东西,不要随便乱要,也不要乱出。”
铁蛋歪头,疑惑道:“上官叔叔也是陌生人吗?”
想到上官宇还站在旁边,朱言箐伸手挡住嘴,小声道:“半生不熟就算陌生。”
就算再小声,只要认真听,还是能听到她说的是什么。
上官宇满脸尴尬,要说陌生也陌生,除了知道彼此名字,别的也不知,要说熟吧,也不熟,只是有金钱上的交易。
“箐娘就是如此教育小孩的?”
“孩子年纪小,很多事都没有想得透彻,上官公子这次给他甜头,他要是接了,这也无妨没毕竟有我这个当娘的在旁边看着,但要是给他形成错误的观念,误以为只要是白给的就能拿,那日后有心人故意为之,我家铁蛋可就吃亏了!”
上官宇打开折扇扇了一下,点点头:“有道理。”
“所以,上官公子开个价吧,这次送我们回去需要多少银两,只要不过分,我就付。”
如果没有熟到朋友的程度,她还是觉得分清楚为好。
“要是过分呢?”上官宇眸底晦暗难明,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容。
“过分的话,我们娘俩就去找个客栈住了。”朱言箐坦然道,她总不能真的为了省点钱,走路回去吧?
到时候路上就算没有豺狼虎豹,也会有拦路劫匪,小命重要!
上官宇目光在她们娘俩身上徘徊,笑道:“两文钱,送你们回去,过分吗?”
朱言箐唇角上翘,讪讪一笑。
这何止是不过分,简直是太适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