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此刻经历了晴天霹雳,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僵住了,犹如被人点了穴位。
三十多岁的男人,忽地眼圈泛红,两滴泪珠夺眶而出。
“里正……”朱言箐抿了抿嘴,愧疚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琳子什么时候会醒?”里正的声音出奇地镇定。
“等一会儿就醒。”
因为做的是局麻,郑琳姐只要从刚才受刺激的昏迷中醒来就行了。
里正木讷地点点头,转身背对着朱言箐就要走回自己的房间,只是刚迈出一步,双腿发软,咚地一声,他直接跪坐在地。
这一幕把朱言箐给吓了一大跳,连忙过去搀扶,“里正大哥,你别难过,说不定并不是我想的那样,说不定就是你想的那样,胖娃只是被扣在郑琳姐夫家而已。”
里正嘴角勾出凄凉的笑意,泪流满面。
“琳子很爱胖娃,能和琳子相依为命的只有胖娃,如果胖娃真的被扣住,琳子是不可能一个人离开的,就算回来也肯定是求助俺的,但她并没有……”
朱言箐难过涌上心头,她也不知该如何去安慰,胖娃有没有出事,只有郑琳姐知道。
【主人,病人即将醒来。】
“好。”
她看里正失神,转身快步走进郑琳的房间,将后者移出来。
“里正,郑琳姐醒了!”
听到呼喊,里正讷讷地走进来,眼中布满心疼,“琳子。”
郑琳睁开眼,眼泪溢出。
可她的左眼刚做完手术,被泪水这么一浇灌,疼得她忍不住伸手要去抠。
“别!郑琳姐!”朱言箐见状,赶紧一把拉住郑琳的手,解释道:“我刚才替你动了手术,你现在流眼泪,伤口自然会疼,忍一忍,过些天就好了。”
郑琳心如死寂,面如土色:“言箐啊,你救我做什么,让我死吧,死了一了百了……”
“你个傻丫头,你要是死了,哥怎么办?”里正控制不住,再次落泪。
郑琳凄怆流涕:“哥,你还有嫂子,还有翠翠……而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里正又难过又愤怒,“胡说八道!你还有哥,你还有我们,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朱言箐在一旁赶忙接话:“是啊郑琳姐,你还有我,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看到面前关心自己的两人,郑琳坐起身抱着里正嚎啕大哭,眼睛疼,但心更疼。
只听到郑琳一边哭一边将这些天的事情说出来。
果然向朱言箐猜的那样,胖娃不在了,一个刚出生没三个月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郑琳哭啼啼地将事情原委说出来,胖娃的死就是她的婆母造成的,那天她的婆母赌输了钱,回来就开始拿她撒气,又是打又是骂的。
胖娃当时又一直在哭喊个不停,或许是诸事不顺,心情浮躁,郑琳婆母就进屋,胖娃当即越哭越凶,当郑琳意识到不对的时候,赶忙进屋。
然而这个时候的婆母已经伸手掐住胖娃的脖子,郑琳连忙将婆母拉开。
婆媳两人的争吵引起公爹等人注意,见郑琳对自己婆母动粗,公爹二话不说就给了郑琳一巴掌,剧烈的争吵让胖娃不停地哭。
婆母见状,就要再次教训胖娃,郑琳连忙拉住婆母的脚踝。
就这样,婆媳二人再次打起来,最后不知怎么打着打着,婆母顺手去抓床上的绳子想要勒死郑琳。
结果胖娃就将绳子压着,随着婆母这么用力一扯,胖娃滚了一圈,在郑琳惊恐的目光中头朝地重重砸在地上,顿时没有了哭声,气息羸弱,很快就没了呼吸。
说到这里,郑琳满目疮痍,眼里只剩下恨。
要不是因为突然发难的婆母,胖娃就还不会摔死。
朱言箐愁眉不展,如果她当时在,胖娃还有一线生机……但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最可恶的还是夫家那群人。
“所以,你更不能死,不能让他们好过。”
听闻朱言箐的话,郑琳抬眸看过来,紧紧抿唇,忍泪含悲:“可我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妇道人家,我打又打不过……”
“我可以帮你找人教训他们!”刀疤可是她的手下,她不用白不用。
郑琳眼中燃起光亮,但很快又摇摇头:“这事太复杂了,我不想将你也牵扯进来。”
“难道你就打算这么算了?”
闻言,郑琳再次摇头,她也不想这么算了,那是她的儿子,她的亲生儿子!
见状,朱言箐没有再说这么多,说白了,她也只是看在有交情的份上才说帮忙,要是别人不需要,她赶着上去说要帮忙,倒显得不怀好意了。
不过一会儿,郑琳说困了,在朱言箐和里正面前再三保证不会轻生后,两人才离开。
出到外面,里正说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今晚翠翠依旧住在朱言箐家。
过后朱言箐才知道,里正是带人去替自己亲妹子讨公道去了,听说还把人给打了一顿,但这都是后话了。
自从郑琳这件事后,朱言箐每天时不时就去里正家一趟,就为了开解郑琳。
一晃过去几日,朱言箐白天除了忙着染布,就是教翠翠医术,顺便照顾家中几个病号。
小安的开颅手术让她举棋不定,这个手术风险太大,她有点顾虑。
“箐姨,我们什么时候炮制这个乌梢蛇啊?”
想起自己曾经说要教翠翠炮制药材,朱言箐回道:“就今天。”
正好再过两日又是赶集的时候,就可以拿到景祥堂去换钱了。
朱言箐把炮制乌梢蛇需要用到的东西给准备好,让翠翠站在一旁看,“我们先把乌梢蛇清洗一下,然后沥干水,再用黄酒去润一下,用一块布去闷着。”
半晌过后。
“现在我们开始切断,最后再放入锅中炒。”
翠翠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这样就行了吗?”
朱言箐点点头,跟翠翠说了需要注意的几个点,随后将炮制好的乌梢蛇装起来。
就这样,转眼又过去两日,又到了赶集的时候。
今天的朱言箐穿着郑母之前用第一批染出来的布料制作的衣裙出门,这一来到村子里,就成了闪耀的一颗星,不少妇人停驻看望。
“哎哟二郎媳妇,你这衣服真好看,搁哪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