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爹爹消失在黑暗中,沈寇掉头向树林深处蹿去。
树林内灌木横生。沈寇跌跌撞撞一路狂奔,衣服被刮开了,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手臂和脸上被划开了十多道口子,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染红了衣衫。
他早已忘记了疼痛,一边跑一边哭,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沈寇自小过的是锦衣玉食使奴唤婢的日子,哪经历过这般残酷的生活。
昨晚一家人还其乐融融共进晚餐。转眼之间,一切就像镜花水月般破裂。全家七十三口人悉数被杀,一具具尸体残存不堪,横躺在地上,鲜血蜿蜒流淌……
沈寇脚下一滑,一头扎到了草丛中。雨愈下愈大,树林里静悄悄地。偶尔远处响起两声野兽的嚎叫,叫声过后,死一样的沉寂如潮水一般涌来。
“今日我若能逃脱升天,来日必灭你赵氏满门。”沈寇挣扎着爬起来,望着无限的夜空咬牙切齿道。
想到家仇沈寇反而平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浑身筋脉如撕裂般疼痛,浑没有半分力气。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沈寇从怀里摸出半块腊肉,猛地一口咬了下去。
把一整块腊肉吞进肚子里,沈寇生出了几分力气,他刚要起身,突然一声尖鸣划破夜空。
响箭!不好,爹爹的行踪被敌人发现了!但转念一想,或许爹爹本就没有逃生之意,只是想以身犯险,把追兵引开。沈寇眼前一黑,险些跌倒在地……
此刻,沈明贞已被数十名兵士围困在林间的一小片空地上。
沈明贞牵着周兴云的鼻子兜了三四个圈子,渐渐体力不支,只好隐身在一棵大树上。眼看七八名兵士吆喝着从树下经过,估计他们走远了,方飘身落下。
岂知周兴云老谋深算,玩的是黄雀在后的把戏。沈明贞双脚刚落地,身后就响起周兴云的冷笑声。
周兴云一生行武,身经百战,老鼠戏猫的游戏见的多了,一眼就识破了沈明贞的伎俩。周兴云暴喝一声,树丛中蹿出十多条黑魅魅地身影,一支支火把次第亮起。
“沈侍郎,这次看你还往哪跑?”周兴云分开树丛缓步来到沈明贞面前,手握钢刀哈哈大笑。
兵士们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沈明贞算算时间,估计沈寇已遁出三十里开外,顿时心下释然。
“周将军,你这趟差使跑的挺苦啊。”沈明贞慢条斯理道。他死意已决,早把畏惧抛到九宵云外。
“废话少说。沈侍郎,你我同殿称臣,虽没有交情,也算有个人情,周某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若是肯与我回京城面见三皇子负荆请罪,说不定看在你多年为国尽忠的份上,三皇子会垦请陛下饶你一条生路。”周兴云沉声道。
沈明贞不好对付,周兴云心里有数。他有心拖延一下时间,让手下兵士占据有利地形。
“让我为赵汶泽卖命?你就别做梦了,别人不知道他的底细,沈某可是清清楚楚,他只不过是个试图谋朝篡位的小人罢了。”沈明贞眉梢一挑,厉喝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