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接二连三的响箭声乱成一团。沈寇自知爹爹的行踪已经暴露。有几次他停下脚步,想返身寻找爹爹。但转念一想,自己死是小,灭门之仇不报怎为人子?
现在沈寇只有一个念头:逃命!如此一来,心头反而清明了。仇恨化做力量,在胸中熊熊燃烧。他一边跑一边哭,眼泪流干了,眼角渗出丝丝血渍。
穿过一片树林,沈寇眼前豁然开朗,原来他已经跑到了树林的尽头。此时天光已见亮,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深蓝色的天空中漂浮着朵朵白云。
沈寇站在山坡上,极目远眺。远处是一片金色的沙滩,沙滩的尽头是一条大河,河面宽有百丈,河水波翻浪涌,湟湟的流水声隔着三四十丈清晰可闻。
沈寇跌坐在一棵大树下,喘了几口粗气。整整奔波了一夜,沈寇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望着对面的大河,沈寇暗想,树林中虽行动困难,终究能借助地形遮掩身形。而出了树林,方向明确了,但暴露在追兵的视野中,两条腿不会快过战马。
但世事无定数,沿河而下,伺机而动吧。沈寇正思索间,忽然心中一凛,侧身向河滩上游望去,只见上游几十丈处,有七八个兵士正在晨光中晃来晃去。
有人在此地设伏!沈寇顿时如坠冰窟。
官道上留守的马队,奉常汉年之命沿官道搜索,这几名兵士是其中的一队,总共五人,由一名十夫长带队。此时兵士们筋疲力尽,正在河滩上休息。
“要是能引堆篝火取取暖就好了。”一个大脑袋的兵士搓着两只手呲牙咧嘴道。
兵士们身披重甲,淋了一夜的雨,浑身都湿透了,在料峭的寒风中个个都是透心凉。
“火镰都湿透了,拿什么引火?”另一个士兵接茬道。
“有壶烧酒喝也行啊。”其中一个面容猥琐的男子异想天开,说了句题外话。
“给你个娘们儿搂着更舒服。”大脑袋兵士当即把话题引下道了。
“张老三,你就别想美事了,还是想想怎么交差吧。”一个小眼睛男子搭了茬,原来大脑袋男子正是他们这一队的首领。
“交什么差?这么多人呢,又不是光我们这几个,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你闲操什么心。”大脑袋男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眼珠子一竖,喝斥一声。
“话是这么说,周将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把人追丢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面容猥琐男子眉梢一挑,顶了他一句。原来他与小眼睛男子关系不错。
“别说废话了,老黄,你去把马圈过来,替咱们挡挡风,河边的风太硬了。”此时,一个蹲在角落里的兵士狠狠瞪了面容猥琐男子一眼,冷声道。
……
此路不通。沈寇返身回到林内,打算沿树林边缘南行,避开搜捕的兵士。岂知刚走出七八丈远,前方树林内忽然传来重物击打灌木的噼啪声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王老六,差不多,我们该活动活动了。”灌木丛中,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说道。
“是啊,再呆下去,人就得冻僵了。”另一个声音回答。
“话说那小兔崽子跑的也真快。”
“呵呵,身后跟着一帮人拿刀砍你,你跑的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