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把他俩带到了天台,拖把惊讶道:“沈玥姐,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见你,原来你在一中啊,一中的同学好热情啊,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他害羞地挠了挠头。
“他们可不是对谁都这么热情,今天凌二少的排面,也让我大开眼界了。”沈玥阳奉阴违地赞美了句,道:“全杭城就这一所中学这么早开学,你们昨天怎么一点没说要来的消息。”
拖把兴奋道:“我本来就要转学,打算过两天去五中办手续呢,结果队长居然这么快就帮我转过来了,连校服都准备好了,队长真的太厉害了!”他说着非常崇拜地望着凌天阳。
凌天阳打住道:“说了在学校,不要叫我队长。”
拖把眼巴巴的看着他道:“那叫你什么……凌少吗?”
“那还是叫队长吧。”凌天阳还没挣扎就妥协了,“反正都要转学,来一中,正好队员在一起。我还顺便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训练室,以后我们就在那里训练,场地今天之内会布置好,放学后我们集合过去一趟。”
沈玥又问凌天阳道:“所以你来这里,是干嘛的?”
凌天阳朝她微微一笑,非常自然道:“当然是来学习的。”
“你拉倒吧。我听说你们学校不是普高,不参加高考的,理化生那些题你认得吗?”
凌天阳理直气壮道:“不认得,所以才要学习啊。”
沈玥…………这话无法反驳。“这么做,值得吗?”她问。
凌天阳笑容一凝,狭长的双目微敛,目光转而有几分锐利,道:“我以为,你是最不该问我值不值得的人。”
沈玥心中一凛。她和凌天阳认识多年,只要一个表情她就能明白他的情绪,此刻凌天阳看起来有些失望。
他把目光移向远方,眉头拧起了几道很浅的纹路,嘴角勾起了很小的弧度,却不是在笑。“在梦想面前,从来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微风穿过他的白色校服,扬过了一阵很浅的清香。
仅一刹那,沈玥突然想起了许多年前,她也有过独自站在楼顶仰望远方的山峰,不顾一切想要征服的勇气。
那时候,她可以无所顾忌去拼去闯,哪怕此后或许一无所有,哪怕冲得头破血流,哪怕一头撞南墙撞个粉身碎骨,但只要抬头看得见梦想,她就不会倒下。
所以她才会毅然踏上孤程,17岁,一个人,一部手机,跟着一无所有的山野走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些,只是觉得凌天阳和那时候的她,太像了。
一股不该有的情绪又在心里隐隐作怪,人好像总是这样不知足。尽管她知道为此会付出无比沉重的代价,已经把心套进了铁笼里,可它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某个地方撞得铮铮响。
她努力控制住了心里的起伏,尽量平静道:“我指的是,你为了我来这里,值得吗?”
“嗯?”凌天阳那股淡淡的压迫感一下就消散了,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自恋劲,收回目光觑了眼她,“没想到你也这么自恋啊,谁说是为了你,不过,我确实是为了一个人。”
沈玥愕然,“谁?”
“我和他约好了,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他看见。我现在,正走在路上。我付出的没你想象中那么多,也觉得远远不够。”他侧目,见沈玥有些茫然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手轻轻搭着她的肩膀,道:“行了,不要乱想了,你现在该想的是,下午见了队员们该说什么,沈教练。”
既然凌天阳不愿多说,她也就不再问了。沈玥浅浅一笑,“知道了,凌队长。”
“哎哎哎,凌天阳搭她的肩膀了!我亲眼看见的。”一个女生冲回教室,迫不及待向大家公布这个消息。
立刻就有人搭腔了,“真的假的,他们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总之我看他们关系不简单,就好像一早认识了似的,难不成是为了她追到这里来。”
“不太可能吧,他们怎么认识的。”
“一个暑假,有什么变数都说不准呢,我看挺靠谱。”
才不到一分钟的工夫,这条消息就传遍了高三楼,大家都开始各抒己见讨论起了两人的关系来,“一见钟情”、“日久生情”、“两代纠葛”、“霸少校花”各种版本不胫而走。
整个教室都笼罩着一股八卦的气息,嘈杂而暧昧。
林元浩津津有味地听着八卦,虽然他心里可惜沈玥“名花有主”,但人类的本质都是八卦阵。他喝着牛奶,坐在江澜前桌,“凭沈玥的长相,被凌天阳看上应该挺合理的吧。是吧江澜。”他故意问道。
江澜看着书,眼皮也没抬,淡淡道:“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教室突然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转了过来,把目光锁定了江澜,林元浩猛吸了一口奶,愣愣地看着他。
江澜似乎感受到了异样,抬眸:“?”
林元浩不敢相信,“不是吧澜sir,你居然回应了?!”
所有人都知道,江澜从来不对这种无聊的揣测感兴趣,所以当江澜说出这“怎么可能”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四个字时,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
江澜在意了!
江澜在维护她!
其离谱程度不亚于凌天阳来杭城一中!
“有问题吗?”江澜冷冷说了句,又低头看书。
林元浩&众人内心OS:有问题,很有问题!
沈玥回到班上时,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忙着自己的事,感觉一切都挺正常,却又笼罩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她浑身不舒服地穿过了过道,回到位子上取了点水喝。
不久后凌天阳和拖把也回来了。
“你是我的澜sir吗?”林元浩怔了很久,咬着吸管,眉头微蹙,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江澜,发现他的口袋露出了一小截粉色,眼疾手快地一把抢了过来,竟是一只粉色的小猪!
他顿时有如五雷轰顶,世界观被震碎在地上,扬高了声调在破音的边缘喊道:“不是吧澜Sir,这是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沈玥听言瞥了一眼,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她的钥匙怎么在林元浩手上!
陈琳也有些意外地望着他,“江澜,这是怎么回事?”
江澜微不可察地一慌,下意识瞥了眼沈玥的方向,又迅速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还我。”
周敏瞪大了眼睛,转过头来看着沈玥道:“那个……”话未说完被沈玥塞了一块面包。
凌天阳看了眼沈玥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元浩举着钥匙,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直勾勾道:“不是吧澜sir,这不是女生的东西吗?哪儿来的,快老实交代!”
“借的。”江澜抬头看他,淡淡道,“可以还我了吗?”
林元浩显然不肯罢休,追问道:“向谁借的?”
“朋友,你如果喜欢,就多玩一会儿。”江澜说完就不再理他了。
这招欲擒故纵成效显著,林元浩识趣地把钥匙放他桌上,凑到他面前,悄悄道:“哪个朋友,我认识吗?”
“你猜。”江澜收回了钥匙,又继续看书了。
“小气,不把我当兄弟。”林元浩怏怏道,上课铃响,他一脸不甘地回了位子上。
沈玥撑着下巴,侧头望着左后方的江澜发呆。他眼神淡漠如水,依旧不冷不热的,却比她记忆中多了些人情味。
虽然他避嫌的方式令人无语,但总归现在还不至于到不近人情的地步。
她猛然发现,或许是他们……改变了他?
她突然开始审视起了现在的境况——她没去参加城市赛,母亲没出车祸,江澜住进了她家,凌天阳和拖把来到了杭城一中,现在她周遭的发展已经和上一世完全不同。
她试图去比对这两世的差异。
她没去参加城市赛,母亲却依然差点坐上那辆死亡出租车,她为了阻止母亲坐出租而认识了凌天阳,继而认识了拖把,他们也转学来到了杭城一中。而上一世是后来她建立女队,凌天阳买下了他们战队后他二人才相识,并且根本就不知道拖把的存在。
江澜被打伤依旧弃赛了,却莫名其妙地住进了自己家里,他本该在高三那一年性情大变冷若坚冰,可如今却仍有些温度在。
她更加断定,江澜真的变了。
事情发展的轨迹已经和原来完全不同,好像没有任何因果联系,不去种因也可能得果,种因也未必得果,哪怕江澜的态度只是细微的转变,她却好像从中窥见了一线生机!
某些念头早已在她心里扎根,此刻猛地抽出了芽来。
因果重置,命运可变!
她眼里突然放出光来,克制不住内心的激荡,兴奋地摇着凌天阳的肩膀道:“太好了凌二,一切都有救了!”
凌天阳的身板差点没被摇散架,莫名其妙地也跟着笑了起来,无奈道:“祖宗,你又怎么了?”
沈玥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没法冷静下来,道:“我现在很开心!非常开心!”
凌天阳轻笑了一声,眼底染上了笑意,“你开心,那我也开心。”
拖把突然转过头来,嘴角一咧憨憨笑道:“队长开心,我也开心!”
周敏看着莫名其妙的三个人,说不出的奇怪,不知为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道:“你们三个,有毛病吧?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很好笑。”
周围人一脸懵逼,看傻子似的围观着四个人。
“把课本收一收,现在开始考试。”班主任拿着一叠试卷走了进来。
四个人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