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源把电脑屏幕展示给他,“我在全网抓取孤澜ID的信息时,发现他正在参加Shark俱乐部的青训赛,我黑进了他们的报名系统,得到了孤澜的个人信息。只要我们说服孤澜,或许姐就能改变心意。”
沈大成听言乐开花,也没看电脑内容,猛拍了沈源的肩膀道:“可以啊小老弟,看不出来挺厉害啊,行,爸奖励你一顿免费烧烤,想吃什么爸给你做。”
果然抠门是祖传的。
“十串五花肉。”沈源毫无感情地笑了笑,合上了电脑。
“好嘞!”沈大成屁颠屁颠的就去了,他哼着歌烤着串,突然眼前一黑——停电了。
由于变压器故障,整条街都停电了,预计要到明天才能恢复正常,也没有应急电源。沈大成只好对客人表示歉意,打了七折,早早地关了门。
好在烧烤用碳不用电,借助面包车的前照灯,沈源最终还是吃到了烤串,此刻他“高光”在身,泰然地撸着串,活像尊菩萨,还是自带佛光那种。
不过菩萨可不食荤。
沈玥突然很想给他烧柱高香。
想着快点回去窝着,沈玥催了他几次,无果,只好继续欣赏这尊菩萨用膳的尊容。
“菩萨”突然开口,淡淡道:“姐,你还记得孤澜吗,他明天有参加Shark的青训赛。”
“菩萨显灵了?”沈玥正想揶揄他,听言一愣,她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孤澜有参加任何比赛。
青训赛和其他比赛不同,是为战队选拔个人能力强的职业选手而设的,看的更多是个人实力。凭借孤澜的实力,怎么可能不出线。
她立刻打开手机,在Shark官网的公告中真的看到了孤澜的ID,比赛在明天下午三点。
难道他报名了比赛,却没有参加?
沈玥眉心一凛,“爸,能不能送我去个地方,江滨路希望小区。”
沈源听言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那是孤澜的家庭住址。
江滨路依赛江而建,直通赛江大桥,是杭城重要的交通干道,车流量很大,但出了三段路以后的居民区,却非常冷清。这片地区居民楼是早年规划的,楼房比较旧,街道很窄,一般汽车都不会选择这条路通行。
街道两旁的种了一排的芒果树,树干高大,地上落了一地烂芒果,昏黄的灯光透过树叶投射下来,又更添了几分凄凉的感觉,整个路上行人也寥寥无几,面包车的发动机声成了唯一的音源。
这附近没什么多少店面,路上行人三三两两。
人行道有一个穿简单的白T恤黑裤的男生独自走着,从背影看去身材挺拔,肩宽腿长,比例很好。从骨相看估计是个帅哥,沈玥便从后视镜多看了一眼。
从骨相看颜值,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道听途说的本事。
等到那人快要从视野消失时,突然冲出了几个男的将他拖进了小巷中。
什么情况?
沈玥顿时一激灵,连忙朝后看去,道:“爸快停车,那边好像出事了。”
“咋了?”沈大成问了句。
沈玥:“我刚刚看到一个男生好像被拖进了小巷里。”
“还有这事。”沈大成眉头一皱,把车停在了路边,道:“不会是流氓混混吧,大晚上的,又来危害社会治安,可千万别出什么事,你们在车上等着,我去看看。”他说着下了车。
“我也去。”沈源也下了车,回头道,“姐你别来,先报警。”
沈玥点点头,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
与此同时,沈大成和沈源悄咪咪地摸到了小巷口,好像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打斗声,小巷里没有路灯,沈大成只能隐约看到有一抹白色的人影躺在地上,几声闷棍打在了那人身上。
他当即大喝了一声:“嘿!干什么呢!”
那伙人见来人了,齐刷刷把目光锁定了沈大成。
隔着黑幕都能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凶光,如狼似虎。敌众我寡,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这个出场草率了。
能不能NG再来一次。
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沈大成身躯却坚定地没有半丝退步,正颜厉色道:“放了那孩子!”
或许这就是身为人父的以身作则吧,沈大成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尽管下一秒可能被揍到他奶奶都不认识。
沈源还在外面观察,见沈大成贸然冲出去后有些无语,送人头都没这么明目张胆的。
他故意加重了脚步,原地快步踏了几声,扬声道:“就在前面呢,我亲眼看一群人进去了!快点,别让人跑了!”
领头人低声说了句:“撤。”那伙人立刻收了武器往另一个方向逃了,很快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别跑!”沈大成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瘸一拐地循着巷子追了过去。
“站住!”沈源也喊了一声,慢慢跟着跑了十多米后停了下来,“别追了爸,先把人送医院吧。”
沈大成听言停了脚步,“这群小兔崽子还有没有王法,光天化日居然敢打人!就这样放过他们了?”
沈源没有回答,径直折返回去,把地上的人扶了起来,“没事吧兄弟?”
“没事,谢谢。”那个男生低低回了句,语气说不清到底是沮丧还是什么,只觉得冷到了冰点。
沈源:“我看过了,这条路上有一个监控,能拍到这个巷口。他们人多,我们未必是对手。姐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剩下的事交给他们就行,先救人吧。”
“行吧。”沈大成被说服了。
另一边,沈玥还是放心不下,从货厢捡了把铁棍当武器,悄无声息地来到巷口,慢慢探出头,却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她走了出来,道:“爸,你们没事吧。”
沈大成撇嘴:“我们没事,这位小兄弟可倒霉了。”
沈源脸色不太好,数落了一句:“真打起来爸也不是他们对手,不知道他什么勇气冲出去的,还好那些人跑了。”
沈大成奇了怪了,“你这小子,你爸见义勇为还不对了?”
沈源:“你这叫自不量力。”他兀自回了车上,车门带着情绪砰一声关上了。
出了小巷,借着灯光沈玥看清了这个人的脸,眉骨精致,眼廓深邃,侧颜轮廓无可挑剔。
她有些意外道:“江澜?怎么是你?”
在她的记忆里,江澜性格虽然寡淡却不冷漠,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距离感。平日里若有同学请教他问题,他也会耐心解答,放学后偶尔也会约班上的男生一起打篮球。她偶然见到过他的眼眸染上暖阳的时候,温柔地可以融化冰雪。
可高三之后,这种冷淡却变成了彻底的冷漠,他开始独来独往,并拒绝参加集体活动。好像一心都扑在学习上了。
江澜落寞的眼眸微抬,也有些意外。此刻他的白T上都是灰尘,还蹭上了几道很浅的血迹,右手像是被锤烂了一样血肉模糊,连指甲盖也碎了,左手、脸上也有些轻伤,整个人只能用狼狈来形容。
他坐在面包车后座,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周围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沈玥从来没见过他这么失魂落魄过。
沈玥:“那些人是谁?他们为什么要打你?”
江澜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我不知道。”
但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一旁坐着的沈源沉默了片刻,道:“一般人打人都会攻击头部,胸、腹、背,一是概率问题,这些部位面积大、易攻击;二是回报率问题,在同等施力情况下,可以制造更强烈的疼痛感或损伤。从他的情况来看,右手受伤的程度远远超过其他地方,指关节损伤严重,看起来不是普通的攻击事件。或许对那些人来说,他的手很重要。”
沈源觉得自己的提示已经够明显了,如果沈玥还猜不出来,那她就是个笨蛋。
沈玥看向沈源,“你是说他们想废了他的手?”
沈源:“可以这么认为。”
沈玥愕然,对于一个职业电竞选手来说,双手是他最强的武器,手被废了,在战场就一个结局——死。
而对梦想无能为力,简直比死还残忍。不知道是谁竟然能歹毒到如此地步,该被诅咒不得好死。
“无耻。”她恨恨地啐了一句。
沈大成也忍不住骂了句,“小王八羔子下这么歹的心,他娘的。伤这么严重,先打个电话给家里人吧。”
“不用了。”江澜立刻拒绝了,语速微不可察地快了几分,“我自己能回家。”
沈玥拿着手机,看了眼父亲,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
沈大成板着个脸,语重心长道:“小澜,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里人得多担心啊,听叔的话,打个电话报个平安。你和玥玥是同学,叔叔也当你做自己的孩子,能帮的叔叔肯定都会帮,但这事儿,必须要告知家里人一声。”
江澜:“谢谢叔叔,放我下去吧,我的手没什么事了。”
沈大成“啧”了一声,“嘿你这孩子,这么倔呢,算了,坐好,叔叔先送你去医院。电话的事不急,有我在,出不了什么岔子,不过回去迟早都是要面对的。到时候怎么和家里人说,瞒得了一时,可瞒不了一世啊。”
他开着车,又习惯性地唠叨了两句,“你们这些小孩啊,就是倔,总觉得父母唠叨,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话。谁愿意天天唠叨,还不是想让你们少走点弯路。不过,叛逆期嘛,不乐意听人说教,叔叔可以理解。”
他说着无奈摇摇头,自己是真拿这群孩子没办法。
沈玥…………她拿起手机,给江澜发了条消息:【我爸这人就这样,你别理他。】
江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