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早上，阳光很好，照入屋内，映在地上的光影面积有大又亮。
顾莫见她熟睡后，将卧室门重新关上，拉开一楼的窗帘，给屋子里透光。
客厅的时钟已经指到了十点半。
他撑着胳膊趴在吧台上，专注的在手机上搜索。
#嗓子发炎吃什么好#
#发烧不能吃什么#
“最好吃一些清淡的流食，减少对嗓子部位黏膜的摩擦，多吃蔬菜水果，补充体内水分，多补充维生素……”
顾莫皱着眉自言自语：“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我也知道要吃清淡流食……”
他思绪一转，重新打开搜索栏：#清淡流食有什么#
搜来搜去才发现，其实并没有特别多选择，生病的人，只有喝粥或者清水面，不能吃油腻，过甜，和辛辣食物。
米桶是自动的，顾莫点一下按钮，米量自动出来。
橱柜里的厨具很全，他扫视了一圈，终于发现目标，黑色的小砂锅。
洗涮盆一共有三个，他不知道应该用哪个，只能将米倒在玻璃盆里洗，水流到出去时几粒米也跟着往外流。
“嗷，嗷，别跑。”
两三次之后，他终于舒了口气。砂锅接满水放在灶台上时才发现又犯了难。
“直接放米，还是水开再放？”
他匆匆擦了下手，重新点开手机检索：#白米粥做法#。
“原来米还要浸泡半小时。”
顾莫将白米粥的做法仔细在心里默记了一遍，重新洗了一遍手，摘下围裙。
这期间他上楼轻轻的给叶研又量了一次体温，用干净的小毛巾动作小心的帮她擦了擦头上沁出的汗，随后给她拉了拉被子，刚发了汗，可千万别再闪着汗了。
屋内的暖气很足，他将她的小腿露出来一些。
面前的女孩，小小的一只，闭着眼，呼吸平稳，睡的很安静，整个人没了平时冰冷的样子，显得有几分软。
顾莫算着时间，半个小时准时回到厨房，按照烹饪教程里的步骤，中火烧开清水，再将浸泡后的大米放进去，转大火。
他两只眼睛盯着水面再次沸腾，去把火开到最大，按着教程里说的，滴了两滴橄榄油，接着用小汤勺顺时针搅拌。
“搅拌均匀是什么意思？？啊～这是什么步骤，写的这么模糊，到底是要搅拌多少次？”
顾莫一直搅，汤水的沸腾越来越激烈，他有些跟不上速度，赶忙去将火转成了中小火。
砂锅盖盖上的那刻，他舒了口气，“终于要好了。”
冰箱保鲜层里有水果，顾莫拉开抽屉的动作顿了下，又重新关上冰箱。通讯录打开，翻到商哥的电话。
“喂，商哥，我是顾莫。”
“小顾，你说。”
“商哥，我朋友发烧，我不方便出门，您看店里如果有人这会儿不忙，能帮我送些新鲜水果过来吗？我给他10镑小费。”
“哈哈，小顾出手这么大方可不多见啊，是女朋友吧。”
顾莫明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控制不住的脸红了起来，“不……”
电话那头商哥笑着打断他的话：“好了，你把要的水果和地址发我手机上，这会儿我正好在店里，亲自给你送一趟，小费就不用了。”
“真是太感谢了商哥。”
“客气了，客气了。”
水果送到的时候，手机定时的震动跟着响了起来。
顾莫脚下步子迈的飞快，随手将水果先放在吧台上，慌忙站在灶台前，伸手就去揭砂锅的盖子。
“哇啊！”
盖子很烫，手上下意识反应，丢开锅盖。
啪！
——砂锅锅盖重新盖上。
“好烫！”
顾莫被烫着得右手捏住耳垂，不断地来回磨搓。
“你在干什么？”
女人嘶哑的嗓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顾莫惊了一下，扭头就看到叶研用一张毯子把自己裹了个严实，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看着他。
她的嘴唇苍白，整个人看起来虚弱的让人心疼。
顾莫倒了杯水给她，“先喝点水，粥马上就好。”
叶研端着水杯喝了两口。睡觉时发了些汗，药效也上来了，这会儿已经好了很多。
她好奇的看着灶台前，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正抬起左手用力的将右手的袖子拉出来很长，直到将整个右手包住，一脸英勇献身的模样，伸着右手就要去碰烧的滚烫的砂锅盖。
“别动！”
叶研将水杯放在吧台上，两步走到他旁边，用下巴指了指挂在柜门上的手套，“带上。”
手套厚实，带进去虽然稍微有点小，但还能用。
顾莫眼睛一亮，“这个手套真实用。”
“这个叫隔热手套。”叶研认真的回答他，说完伸着头去看砂锅里。
水已经差不多熬干，整整一大锅的米粥，浓-稠到看不到米汤。
叶研拿起旁边的汤勺往下面搅了搅，果然粘锅底了。
“这，这……”顾莫震惊的看着砂锅里的成果。
“我完全按照食谱做的。”
叶研并不意外，因为她曾经煮过无数锅类似的粥。
“水少了。”
“可教程上写的就是2/3的水量。”
“你没有称米的克数吧。”
“……”
“还有，咱们家的自动取米机，白荷设定的配量是我们三人平时吃米饭的量，煮粥用这个砂锅，1/3米量就可以。”
“……”
“你从没有煮过饭，第一次没有给锅烧坏已经很好了。”叶研鼓励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
顾莫将火关掉，“我帮你再煮一个梨汤。”
叶研重新端起吧台上的水杯，看向他，“你会？”
“呃……”
身上的毯子被她取下来随意挂在餐椅靠背上。叶研卷起袖子，从橱柜里拿了个炒锅。
“吃鸡蛋面好不好？”
顾莫愣愣的点点头。
两个鸡蛋打到碗里搅散，切了点葱花，冰鲜的菠菜取出来去根，切断，放在洗菜盆里，再放一点蔬果洗洁精，冲洗干净。
女人的头发在后面用发夹随意夹起来，发根和脖颈上有些湿润，应该是发汗后的潮湿。她手上动作熟练，一双冰眸专注，侧面看上去，长长的睫毛打下一小片阴影，眨眼间充满灵动。
叶研：“冰箱里的拉面拿给我，我吃一包，你吃几包就再拿几包。”
顾莫动作迅速，一刻都不敢耽误，三包拉面乖巧的放在她的手边。
锅子烧油，葱花放进去时发出呲啦一声，葱花香扑鼻，叶研将蛋液倒入锅里，翻炒成蛋花，随后加入烧好的开水，水开下面，面条出锅前，将提前焯过水的菠菜放进去，再撒点盐。
“拿两个面碗，斗笠款最大号的。”
柜子里，顾白荷买了三种花色，每一样两个，顾莫只扫了一眼，取了两个一样的浮世绘花色的碗。
“好了。”
水汽铺面，煮好面，叶研又出了一头汗，整个人更精神了不少。她伸手拿毛毯的动作一顿，毛毯的旁边，一块干净的小方巾整齐的放在那里。
叶研扭头看了眼正端着面碗放在餐桌上的男人，唇角轻勾，拿起方巾擦了擦头上沁出的汗。
餐桌上，两个人面对面的坐下。
叶研看着他大口吃面的样子，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白荷说的没错，会做饭确实是一件能让自己忽然开心的事。
“待会儿你刷碗。”
顾莫头点地飞快，“嗯！”
一张餐桌上，一对相同的面碗，碗里是她亲手做的面。
简单的菠菜鸡蛋面。
——也能让人吃的浑身发热。
饭后，顾莫把厨房整理干净，重新给叶研换了个保温杯。
“谢谢。”叶研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开。她想起来今天他没课就应该是一整天的班。
“我没事了，下午你去上班吧。”
顾莫切水果的动作顿了一瞬，“没事，如果复烧就麻烦了。”
“不会。我的身体我知道。”
顾莫：“我不打扰你，工作那边我已经提前请好了假。”
这倒是另叶研有些意外，毕竟，他有多努力的赚钱，这一年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想了想，她停下手上敲键盘的动作，抬头看向对面放下水果盘的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顾莫心里一震，简单的九个字听在耳朵里被直译成——
我能和你表白吗？
我能和你表白吗？
四目相对，他看着对面一脸正色盯着自己的人，心跳如鼓！
叶研看着他坐的端正，面上的表情故作镇定。她眉心微挑，拿起水果叉，随意选了一块雪梨放进嘴里。
——这样他应该就不会紧张了。
顾莫连呼吸都跟着她的动作一顿。
——她，她这是紧张了吗？果然是要……
“咳，你问吧。”
——有些话确实应该说清……
叶研：“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顾莫：“……”
餐厅内，陷入一瞬的寂静。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吗？”
叶研又吃了一块水果，“嗯。”
顾莫深呼吸，调整了下自己的面上忽然僵硬的表情，嘴微张，话到口边，才发现脑袋里混沌一片。
“稍等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吧台边，倒了一大杯凉水，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沁凉的水流到胃里，连带着脑袋也清醒了过来。
重新坐回到她的对面，他也学着叶研拿起水果叉，吃了块雪梨。
——真的是，一点都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