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必再彼此挤着向前走,不知不觉又分开些距离。
但直至走到旋转木马前,才放开彼此的手。
靳承和一群携子而来的家长们站在一起,目送自家的小朋友走上旋转木马。
一繁选定位置坐好,兴奋地回身朝他挥手。
先生的个子很高,英俊夺目,一繁居高临下看着,发现有不少人在偷偷看他。
他虚荣心起,有些小小的得意。
器械还未启动,工作人员在调试机器。
先生身旁站着另一个男生,他的女朋友坐在一繁前面,抬手送给自己的恋人一个飞吻。
男生也笑着回应她,两个人显得活泼而契合。
一繁有些羡慕,但很多人在望着这边,他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太过明目张胆。
平时在房子里勾引先生来得一套一套,这会儿他却开始犯怯。
一繁抽回视线,先生仍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他歪头想了想,然后对着先生的方向嘟了嘟嘴。
那就像是一个吻。
设施低鸣一声,有欢快的音乐覆盖了喧嚣人声,一繁身下的座位缓慢挪动起来,他以为自己花了眼睛。
天气很好,他看到先生站在人群中向他微笑。
一繁晕晕乎乎坐了两趟,第三次准备时,他后知后觉感到羞涩,连忙从上面爬了下来。
他走到先生身边,垂着头不敢看先生,胡乱说了句:“有点饿。”
靳承原本的安排是高级餐厅的窗边座位,向下望就是波光粼粼的湖面。
餐厅里有一繁喜欢的奶油蘑菇汤,还会有鲜花、礼物和小提琴手。
但他在游乐场里,和一繁一起在热狗店解决了午饭。
下午的计划更是全盘作废,他们甚至没有正式的晚餐。
在管家汇报的情报里面,关于一繁喜欢吃各种奇奇怪怪的小东西这件事,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靳承跟着一繁四处漫无目的地逛,买了不少零食和小东西。
没有一件算得上精致,但一繁似乎都很珍视。
他们沿着河岸散步,一直走到天色昏沉。
在一个被计划表规定的平行世界里,他们应该已经用过晚餐,司机在楼下等着,载二人一路返回。
现实世界中,先生接住了一繁殷切的目光,应允道:“我们可以晚些再回去。”
河水没有尽头,一道道桥横亘在夜色之上。
霓虹的城市上,升起一座在黑夜中发亮的摩天轮。
一繁当然会喜欢,不需要说,靳承就和他一起向那边走去。
坐上摩天轮时,一繁的动作有些急,险些扑进靳承怀里。
靳承扶稳他,忽然觉得就算不做计划也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从手中的袋子里面,拿出了悄悄买给一繁的礼物。
游乐场里没有昂贵的商品,靳承在一繁被摊贩吸引开注意力时,买下了这个八音盒。
其实原本有一个足够精致贵重的八音盒,现在正放在餐厅里无人认领,他黔驴技穷,只好用这个拙劣些的代替。
他亲手把盒子交给一繁。
那双眼睛令他觉得,就算把另一个高价打造的八音盒和这个放在一起,一繁依旧会选择廉价的这一个。
“谢谢先生。”
一繁活蹦乱跳了一整天,此刻声音忽然低下去。
他望着靳承,手来来回回抚mo那个打包好的盒子,眼眶泛红:“我以前······从来没有收到过礼物。”
靳承微微一怔。
一繁不是爱哭的孩子,他乐观坚强,有时候也没心没肺。
从靳承捡到他时,他就是这样的。
靳承从不庆祝节日和生日,每逢特殊日子,收发礼物的事情都是由管家负责。
女仆们在假期离开房子,回家度过节日,
留下一繁一个。
他才明白自己到底忽略过多少事情。
一繁幼时的生活很坎坷,孑然一身住到他的房子里,依旧什么也没有。
他们被机械造物架至半空。
城市与星河倒转,同样熠熠发光。
无数人生在脚下流动,一繁听到先生说:“抱歉。”
他抬起头,窗外是无边的夜色,窗内是先生的眼睛。
先生垂眸望着他,目光如黑夜一般深邃,又处处蛰伏着细碎的光:“就当今天是你的生日。”
摩天轮经过高点,开始缓缓向下移动。
再美的霓虹也有尽头,转眼一场大梦将醒。
一繁的理智溃不成军。
双脚落地之前,他教灯火迷花眼睛,说了些缱绻梦话。
“先生,我做过一个梦·······”他又回到那个夜晚,奔忙的夜色中只有先生抱着他,倚靠着皎白的月光。
“那时候我在生病。
您就抱着我,无论什么都说好,还说······”他咬了咬嘴唇,难于启齿的话语都在此刻倾泻而出,“还说您不会结婚。”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艰难咽下怦怦乱跳的心,尽最大努力自我表达:“先生,现在就和梦里一样好。”
舱门轻轻一晃,他们抵达出口。
工作人员揽着门,催促他们离开。
一颗心轻飘飘转了一周,终于落回实处。
微凉的夜风灌进来,一繁霎时清醒。
他不敢看先生的脸,匆匆走下车厢,先生跟在他身后下来,呼吸拂过他的头顶。
一繁仓皇回头。
先生站在他身后,脸色相当难看地说:“梦?”
这章比较重要所以写得有些长,花的时间也比较久orz
第19章
曾经的先生身处一个很远的城市,因为得知他生病的消息,花整晚的时间坐来回的飞机,只为了匆匆抱一抱他。
现在的先生站在繁华的城市中央,否定他一直以来的误解,一丝不苟地向他说明:“那不是梦。”
半个月以前的一繁从未想过先生会向他说任何类似的话,而在今晚,这些他不敢奢望的东西却一样样都摆到了眼前。
前一秒他还以为自己一无所有,下一秒就摇身一变成了亿万富翁。
做梦也不敢这样做的。
那个夜晚所有记忆霎时如ch_ao水般涌来,所有模糊或者清晰的细节都失去遮掩,一切就都变得有据可循,牢牢攥在手里,即便双脚落地也不会凭空消失。
“我不会和她结婚。”
“我怎么可能讨厌你?”“好。”
他又想起那个没头没脑的电话,先生在电话里问过的奇怪问题。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无论说什么都低声应答的先生并不是梦境限定,他虚幻的身影一点点浮现,逐渐与眼前的靳承融为一体。
原来那些都是切实可感的温柔。
车子很晚才抵达别墅。
归途一个小时的车程,一繁的手就在司机看不到的地方与先生的相勾连,细白灵活的手指将绵绵情意道尽。
下车时他甚至没能站到地面,就被先生打横抱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