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东宸低头,安静地喝了一碗蛋花汤。
燕涵也没有胃口,突然听到别人的不幸也会觉得难过,影响食欲,但是她还是坚持吃完自己碗里的米饭,尽管她食不知味,她吃饭的时候特别静,那种静会让人将她忘记。其实很多时候,她都是像空气一样的存在,却又是那样吸引人注目。
吃完白米饭,放下筷子,看到裴东宸在看她,她小声道:“我去刷碗!”
“别刷了,明天再洗!”
“很快,你先休息吧!”她说着拿起碗进了厨房。
裴东宸洗刷完后回了卧室,但是他却等了很久,也不见她回来。
燕涵洗完碗筷,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却看到他褪下来的衣服,在衣物篮里,而且衣服全是烟味,很呛,她又开始给他洗衣服,打了皂粉,手洗着。
裴东宸一等不来,二等还不来,干脆走出来,见她在洗手间洗衣服,皱眉。“半夜三更洗什么衣服?过来睡觉!”
“你先睡吧,马好了!”
“明天再洗,我又不是没衣服!”说着,他已经走了进来,直接开水管,抓了她手,把泡沫冲掉,直接抱起来进了卧室。
“阿裴!”燕涵低叫。
“二点半了!”他说。
她知道有点晚了,索性不再说话。
他把她放在床-,见她换了床单和被罩,很清新的味道,他很喜欢,拉过被子,盖起来两人,手更是霸道的搂着她腰,灯也关了。
卧室里一片黑暗。
燕涵睁开眼睛,对于这样的感觉,她心里产生了一种错觉。她突然觉得她们现在的样子,无论谁都会以为他们是对恩爱夫妻,可是,谁又知道他们背后的同床异梦呢?只是交易而已!
他是吉县的县长,省里下来镀金的前途无量的大人物,甚至是在锦海呼风唤雨的人物,或许做他的情-人,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燕涵的感觉却生活在地狱里还难受,也许是她太固执,也许是她执迷不悟,可惜,不堪的开始,便注定了最后不幸的结局。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呼出一口热气,哑着声音问:“不睡想什么呢?”
“没有,你快睡吧!”燕涵小声道。
“若是不困,我们做别的!”他说。
“不!不!我困了!”她赶忙说道。
他轻轻一笑,并没有动她,他似乎格外累,很快进入了梦乡,均匀的呼吸声传来,她却久久未曾入眠。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睡去。
一大早,她在他起床声里醒来,时间是七点不到,燕涵看看表,六点五十,他起来了,正在找衣服!
燕涵也爬起来,去厨房帮他热牛奶,然后做了个鸡蛋糕,摆餐桌。裴东宸看她忙碌的样子,眼神不自觉柔和了起来,走到餐桌前,喝了牛奶,然后吃了蛋糕,柔声跟她说:“今天我会很忙,你别忘记打电话请假,呃!这里有通行证,如果你想出去逛逛,穿厚点,外面很冷,可能还有寒流。门卫若是问你,你给她看通行证行,她不会问了!这是钥匙,下楼的时候,注意下,别让人看到你从我这里走出去的!”
“哦!”燕涵点点头。
裴东宸走了,她还怔怔的站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她说,别让人看到她!
她是见不得光的,心里无悲凉,她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这样的难过。
一个午,她没有出门,打开电视,她看到新闻,是锦海的新闻,不是吉县的。
那是一则现场报道,火光冲天的背景,裴东宸跟一群人站在那里,现场指挥,周围是消防车,学生被疏散了到了操场,场面很是混乱,着火的是教学楼。
裴东宸不知道跟现场的人说着什么,他的面容冷静,视线锐利,不时得看向着火的地方。
记者前采访,却被他礼貌的拒绝:“对不起,救火要紧!”
然后他转头朝消防车走去,步伐坚毅,面容清俊,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什么。
尽管燕涵听不到他说了什么,但是他的神色却是那样的冷静,瞧见屏幕那张英俊脸庞,眸子里隐匿的担忧,立在一群慌乱的人群,却稳定住现场的混乱,多少人频频看向他,而那种魅力会让人忍不住倾慕景仰,为之倾倒。
可是这样的他,让燕涵觉得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他是云,她是泥!
她默默收回视线,低头看了眼自己,起来收拾东西,洗了他的衣服,熨烫平整,把床单也熨烫平整,然后叠好,放入厨子里,衣服挂起来,收拾干净,她神色平静。
然后又看了眼那本英版的《简爱》,她在想,如果罗切斯特不是个残疾人,不是庄园被毁了,那他还会爱简.爱吗?理想的幸福生活是建立再彼此平等的基础的,而他们,是云泥之别,没有未来,她永远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而已!
她也想像简爱一样做一个性格坚强,朴实,刚柔并济,独立自主,积极进取的女性。蔑视权贵的骄横,嘲笑他们的愚笨,拥有自立自强的人格和美好的理想。并且有顽强的生命力,从不向命运低头,可是,她还能吗?
默默地看了眼那本书,放回了他的书房。
她又看了眼他书橱的德书。
他说,不让她动,可是莫名,她却动了!拿出来,翻开,扉页依然写着清秀的字体,跟英书一样,只不过是德,燕涵打开,怔怔的看着那段话,其一句,让她看了良久良久!
“ichliebedich。”
轻轻放下书,燕涵苦涩一笑,回到卧室,拿了自己的包,换鞋子,穿好衣服,然后想起什么,扯下一便利贴,写了一行字——
阿裴,我请不下假来,先回锦海了!燕涵!
把纸条用杯子压住,起身离去。
当裴东宸晚忙完一切回来时,整个房间却是黑暗的。
一进门,打开灯,他沉声喊了句:“涵涵?怎么不开灯?”
回答他的,却是寂然无声。
他微微蹙眉,换了鞋子四下寻找,整个房里却没有一个人。他一时蹙紧了眉头,叉腰站在客厅里,她去了哪里?
视线触及到柜子,看到一张纸,他立刻走过去,看到她的纸条,整个人瞬间怒火高涨。他推掉了晚的饭局,回来跟她一起吃饭,以为她会煮好了饭等他,可是迎接他的却是一室孤寂。
他气恼,拿出电话,拨了她的号码,回答他的却是机械的提示音:“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该死的!”裴东宸低声咒骂,一下坐在沙发,浑身没了力气般靠在椅背,久久未动。
锦海。
燕涵下午回来,她不知道裴东宸会怎样,她回来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换了锁,她找了锁匠把她的门换了锁,然后手机关机,她请假到周三,撒谎告诉裴东宸没请下假来,他会不会生气?
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他生气又怎样,她干么要顾及那么多?此刻,她心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的chengcheng。
那应该是个美丽而又多情的女人,喜欢英版的《简爱》,看得出很懂感情,会写英,想必学历很高,也会写德,真是个多才多艺的女人,虽然未曾谋面,但燕涵还是感觉到了。那是他的爱人吗?不是郝倩,是chengcheng。
而她,该何去何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