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若是与你有
侧寒气呼呼瞪顾喟一眼:“就知道你让我骑马是没安好心。”
手一伸:“药拿来, 我自己会擦。”
顾喟还待纠缠,突然听见雪霰打开外头院子门进来的声音,只能收敛住。
自然不高兴,见雪霰一手端着盆, 一手抹额角的汗, 便问她道:“洗得这么快?抖开让我看看有没有洗干净?”
雪霰尚不知无妄之灾的来由, 只能把湿了水、又厚又重的贴里抖开展平,让家主检查。
而顾喟果然脸一板, 指着膝盖处说:“怎么洗衣的?两团黑印子不还在?拿去重洗!”
雪霰扁了扁嘴,没敢哭, 但委屈地说:“爷,奴力气小, 实在搓不干净。”
“那我要你何用?!”顾喟怒道, “派个人送你回京吧!”拂袖背身, 根本不在乎小姑娘的眼泪都下来了。
雪霰一下就跪下了, 哆嗦着说:“爷!奴不敢了。奴现在就去重洗。”
顾喟道:“嗯, 好好多搓一会儿,搓不干净泡一会儿再搓。给我当差, 不许敷衍塞责。”
雪霰抹了泪起身,侧寒接过盆说:“爷,我和雪霰一起去洗,她以前不做这些事的, 大概不太会,我教她。”
“哎……”顾喟阻止了半句, 看她已经挽着雪霰出门了,也无由再阻止。
气得自己笑了两声,无端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也没有困意,坐下来等了半天,外头她们俩一点回来的动静都没,他只能无聊地看看侧寒仿武夔笔迹的手书信件,又翻出一瓶药膏把玩,再往窗外看,只看见驿站胡乱种在庭院中的几棵泡桐和杨树在风里摆动,天空黑黢黢的,一颗星星都没有,叫人没来由的心情不好。
两个人再回来时更漏已经指向更。
贴里搓得干干净净,原来膝盖上两团泥印子一点看不出痕迹。只是两个姑娘也有点疲倦,进门都忍不住捂嘴打了个呵欠。
顾喟无话,把装药膏的小瓷瓶丢给侧寒:“被马鞍磨破的地方及时上药。明日再坚持一阵,午后就改道运河水路,直往济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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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水路又快又稳,顾喟也有时间在船上读书练字,还可以教张盛读书。
雪霰不识字,就格外羡慕张盛。
这日午后,顾喟在船舱里打中觉,吩咐侧寒在屋子里“抄菜谱”。雪霰被赶出去“把爷的衣衫熨平整,再熏一熏香”,这些简单活计干得很快,但她干完不敢再回屋子,生怕搅扰了主子睡眠,只好在楼船下一层掇张椅子,看张盛写账单。
张盛字也写得不算好看,只能叫“横平竖直”而已。所以一个漂亮姐姐在一旁盯着看他写字,他紧张得汗都要出来。写完当日的进出账目,他脱了半臂衫子,自语道:“天好像越来越热了。”
雪霰递了一块手绢,问:“是不是写字写累了?要不要给你打打扇?”
张盛慌忙摇手:“雪霰姐姐是爷身边的姑娘,我是哪个名牌上的人,敢叫姐姐打扇?”
雪霰抿嘴一笑:“力气活我干不了,也就只能做伺候人的轻松活计。你是什么时候学读书写字的?写得真好!”
张盛看一眼自己稚拙的字迹,抓抓头说:“姐姐说笑了,爷昨儿还敲我的头,说我的字像狗爬。前天因为我笔画挤在一起看不清,还气得打了我五个手板。我是跟了爷之后才学读书写字的,字认的还不多,也多是记账用的字眼,爷那些书是断然读不懂,话本子勉强能看几句。”
伸出左手,果然上面红红肿肿的。雪霰“啊呀”一声,蹙眉问:“很疼吧?”
张盛摇摇头,偷偷看了雪霰一眼。虽然他年纪不大,但雪霰长得清秀好看,比他姐姐翠宝也不差,他分辨得出,心跳也有点快起来。
“你也教教我认字吧。”雪霰说,“看侧寒识文断字,爷就格外看重她。书房里好多事,都是交给她做。”
张盛道:“阿侧姐姐是读过好多书的人!有时候还替爷回信呢!”
雪霰问:“她一个厨娘,怎么还读过好多书?”
张盛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拿过一本账本:“我先教你认数字吧。很简单,一横就是‘一’,两横就是‘’,三横就是‘三’……”
“四横就该是‘四’咯?”
张盛又摇摇头:“不是,四这样写。”握笔在稿纸上写了一个“四”字给她看。又说:“五六七八也各有各的写法。”
雪霰不由看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