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 135 章 “我不会拿
武曼容从交椅上站起身, 先喃喃地喊了声“夫君”,随后想起自己才是顾喟明媒正娶的正室妻子,理应理直气壮才是,于是又说:“我来你这儿看看, 不会不可以吧?”
发现反问句似乎比较有气势些, 可以帮自己撑一些气场, 于是昂了昂头,却只敢看着顾喟的鼻尖:“难道, 你不把我当管理后宅事务的妻子看待?”
顾喟并不想立刻就与武曼容闹翻,但也不容得她在自己的掌控之外放肆。
当着众人, 特别是当着诸多武家的家生奴才,他不便于跟武曼容说重话, 所以对她只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般, 转头先厉声问侧寒和其他他买来的丫鬟:“哪个把我放在书房厅堂的椅子搬在外面的?!”
从椅子入手, 敲山震虎。没人敢答话, 只听他沉得震入耳膜的怒声:“书房是我处理朝中事务的重地, 不经允许决不许人入内。他们不懂,你们也不懂?不阻止着?!”
侧寒和几个丫鬟虽然垂首不语, 但那挑眉撇嘴的表情分明在说:怎么不阻止!说了不听也没办法呀。
这“迟早要被供出来”的压迫气氛,使得那个搬椅子给武曼容的武府丫鬟终于撑不住了,“扑通”跪在地上:“爷……奴只是在堂屋搬了张椅子,是怕小姐站久了会累。绝没有进爷的书房乱张望、乱动。请爷恕罪。”
顾喟再次转头望着这个跪地的丫鬟, 笑得白牙露出了好几颗:“听着还挺有道理,你怎么不请小姐进去坐呢?”
犀利的目光朝向武曼容, 却是笑着、温和地说话:“阿容,是我疏忽了,来来来, 咱们这就到里面去看看,免得说我还有什么瞒着你。夫妻离心成这样,真是我的大不是了。”
钳子一般的手握住了武曼容的手腕,看起来却像是牵着她的手一样。
武曼容手腕一阵痛,不由被他带了几步,其他敲山震虎的话也还罢了,那句“夫妻离心”真叫她五内俱焚一般。
她挣扎了一下没肯进书房,便被按到厅堂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顾喟却未坐,居高临下地俯瞰,好像还带点笑,又似亲近,又似有礼有节,只有被他这般逼视的武曼容才晓得他这笑颜让自己多生寒意。
“夫君,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揉揉自己的手腕,眼泪都要下来了,也不愿跟着他再往森严的书房里去,那里那些顶着天花板打制的黑漆木书柜,实在有压迫感。
“我知道你性格温和、心地善良。”顾喟对着她说话,目光却时不时地环顾四周她带来的人,“无非是有小人撺掇你挑事儿,让你犯下这样悍妒的罪过——要知道,七出里头是有‘妒忌’这一条的!”
何止“妒忌”,武曼容还“无子”“恶疾”“不事舅姑”,都是犯七出的条例。
她知道顾喟不至于休妻,但脸上实在过不去——她也能听出他其实是在提示她找替罪羊,可身边这些人都是一直跟着她的,纵使犯了顾喟的忌讳,她又能推出谁来顶罪?
上下气势顿时就变过了,她再无刚来“捉.奸”时丝毫的气势,只能扁了嘴哭:“我没有妒忌,你喜欢这女子,我打算把她带回府里,算给你正了纳妾的名分。夫君,你难得有个看上的人,我想让你高兴,省得你来回奔波罢了。你也别怪其他人,她们可能是跋扈惯了,但绝没有敢于违抗你的规矩的。”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顾喟脸色虽变了,又岂不会用冠冕堂皇的话来应对她:“阿容,你大错而特错了。第一,我身在孝中,纳妾不合礼法,人带回去你是给我找罪名么?第二,我这里需要人打理,你把人带回府去,我还得再张罗人,你不如干脆让我把别苑卖了,以后找人谈事全数在京里府邸堂堂皇皇地谈,叫人好有实据捏造我‘聚集密谈’的罪名。第三,你叫所有人看待我如看待一个怕老婆的赘婿,好彰显你们武家一门都如那些奴才一般跋扈,而我在朝廷行走是五品官员,在家却再无脸面了是吗?!”
“不是的!”
“就是!”他说所有话的时候都是意思强硬而语气柔和,盯着武曼容的眼睛似若温和劝谏,却又句句鞭辟入里,叫她无从反驳。
“我自问对你毫无不敬之处,也毫无怠慢之处。你却这样待我,我的心都要被你伤透了!”
武曼容道:“夫君!我知道你待我敬重,也周到。但是你毕竟和这女子——”
顾喟便知侧寒不会撒谎,大抵他们俩之间的事被武曼容知晓了。既然知晓,不必遮掩,只需要大帽子一顶给武曼容扣下,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不是你一直表现得很贤惠,愿意给我找个屋里人吗?”
“不错,但是——”
“但是你要你来找,不许我自己找。阿容,你的贤惠就是要控制我吗?”
“不不,可是她这样子——”
他依然不容她说完话,脸逼视得越近了,笑意森森:“她这样子怎么了?我好德而不好色,有错吗?”
他转头对着门外那些丫鬟婆子一个一个看过去:“二小姐今日被你们撺掇,私闯我的别苑。你们以为天塌下来有长人顶,我们夫妻吵嘴干涉不到你们?二小姐年幼无知,加之身边有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我不好怪她,但今日往我这里来的人,我若不惩处,日后顾府立的就不是顾家的家规了。”
他眼睛眯了眯,看了看为首的几个人,却指着雪霰道:“雪霰,你是背过我府里规矩的,现在,把第十条、第十一条,背给大家听。”
雪霰不得不背道:
“奴辈休得摇舌唇,邪言煽惑祸根深。
但凡勾引主行错,家法森严定不饶。
三尺条章如铁坚,重逐轻笞令必宣。
莫恃恩宠身得免,法随事断不容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