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 152 章 “不知道她
侧寒回到京城, 思来想去还是到了金阊雅宴。
门子很惊喜:“咦,听说阿侧你请了长病假,怎么又回来了?”
侧寒先问:“这一阵,闫侯爷来得多不多?”
“不多, 好久都没见着了。他常带来的那两个人, 也好久没见着了。这段日子, 京里风雨飘摇的,来吃饭的人都少了很多。”
侧寒点点头:“我自会和掌柜的销假。不过现在身子仍是不好, 如果生意不忙,我就深居简出, 主要给厨房里开开菜单,指点指点厨子们做正宗的苏州船菜和淮扬菜。”
她连工钱都没要, 只对掌柜的提了两个要求:一是允许她继续住在金阊雅宴, 行动自由;二是对外不宣称主厨回来了, 不造声势。
生意不好, 主厨肯回来、不跳槽, 就够好了,掌柜的一口答应下来。
大隐隐于市。
这样的大酒楼, 便于知道朝廷的邸报,还有从食客那儿听说的各种小道消息。
这几日,大家津津乐道的就是南直隶巡抚蒋端被大理寺提审的事。
金阊雅宴这样能做二三十两银子一桌席面的酒楼,来的有不少达官贵人, 况大理寺审讯也不是密审,很快蒋端的供词就传出来了。
“先问的是他有没有串通南直隶都察院和各道御史, 推举皇嗣,搅乱国纲。”
“他怎么回的?”
“串通当然不肯认。但看见监审的人是司礼监的太监,蒋端倒也从容不迫地说:‘臣下担忧国本, 何须串通?立储立贤,也是共识。御史们要发声,自古就没有不准说话的道理。’显得还挺正义凛然的嘞。”
这点说来倒也不错,听客们也纷纷点头:“不错,皇上春秋也快耳顺了,就俩儿子,不是三,就是六,正常得很嘛。”
“但接下去几条就叫蒋端色变了。先喝问他勾结朝中大员、营私舞弊的事。他辩说‘冰敬炭敬一直有之,大理寺各位难道没有拿过?难道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不都是地方上孝敬的?’又问漕船解送到武府的是什么,他嘴硬说‘师弟一场,难道送些束修不应该吗?’但滥用漕船一项,大理寺甩出了证据——据说是都察院里送来的——蒋端只好认罪。”
“京里都察院还是厉害。不过滥用漕船也不是重罪吧?”
侧寒趁着给这桌人分狮子头,听他们说话。他们也不顾忌一个伺候酒桌的小厨娘,继续说得口沫四溅。
“这确实不是重罪。可接下来以漕船为突破口,问南直隶漕运中的漏洞,特别是关于滥发商引,商人用漕船运货,逃避厘税的事。这一下又问出新名堂了,蒋端支吾了半天,最后说他是得户部招呼,并不敢妄自做主的。”
“啊……”大家一阵大呼小叫,“户部可不是咱们那位小阁老在执掌!年年说国库匮乏,连西北的军饷都发不起,原来商引、厘税上都有猫腻!这要查下去,说不定能查出大问题来!”
“可不!谁不知道武家家赀万贯,富可敌国,小阁老连小妾都有二十多个,外室大概还有十来个,比后宫的妃子都不得少哦!”
若能查出那么大的罪过,武省身一家想必会被牵连到倒台。
侧寒也自惊喜,给这些人分好狮子头后,端着托盘往外走。
突又听见一个人说:“说到外室,我倒听说这次武尚书的一位外室也送去受审了。是个大美人,也牵拉出来不少事呢。”
“啊?这就已经牵扯到武家了吗?是怎样的大美人?”听到这种绯红色的事,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催着那个懂内情的人快点说。
侧寒赶紧把托盘送出门,又从新上菜的小伙计手里接过一盘三套鸭送到席面上,留一句:“各位爷先聊,这鸭子吃法讲究,一会儿奴来说一说。”
名正言顺留在席边等候。
说话的那个喝了口茶,吃了口狮子头,才慢条斯理地说:“那个外室,据说是去岁蒋巡抚通过武尚书的女婿送达京城武家的。是苏州府里出名的红倌人,诗词歌赋无所不会,又乖巧听话,当然还是个大美人。可蒋端是包藏祸心的,那个美人是安在武尚书身边的一颗棋子。你们知道她原来是什么身份?”
“不知道啊。”
“蒋端招认,她原来是被杀的那位司空仪次辅家的内亲、当年侍读皇上的展书翰林董弘文的女儿——据说还曾许给他们家小孙子司空凭做未婚妻的。”
侧寒第一次听到司空仪的小孙子的名字,像被雷劈了似的,懵了片刻,心里又渐渐清明起来。
那人继续说着:“可是司空家绝户了嘛,除了被正法的、被杖毙的、受不了辱自尽的,还有的被仇家灭门的、被大火烧焦了的……总之是惨不堪言!不仅司空家,他姻戚里、门生里牵扯到的也多没有好下场,比如司空遇的小舅子,妹妹嫁给司空遇,女儿许给司空家,亲上加亲,却因此也被牵连,董弘文佥妻流放西北,女儿没入教坊司,后来便为蒋端所得了。”
“所以蒋端早就对他老师暗藏祸心了?”
“谁说不是呢!”说话的一拍大腿,“这些人啊,心机太深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