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 154 章 “我只是不
朝中倒武的弹劾奏疏开始时很多, 但随着皇帝总是留中不发、全无反馈,奏疏渐渐也就少了。
唯有对蒋端的审理一直很严,先还是大理寺会同司礼监公审,慢慢就转入二堂, 做成了密审的格局。
武夔好像也不太担心似的, “革职留任”的处分不妨碍他时不时到户部看情况, 而且与人侃侃而谈时,似乎对内阁情况也很懂。
李训昭亦是没有太大动向——据说他所领的清流其实是上了不少奏折, 弹劾武家贪贿无度、买卖商引、私设厘税、收官员的赎罪银子,其中还有两个胆大妄为的直接为司空仪喊冤了——但因为所有的折子留中不发, 皇帝既不发脾气,也不叫查处, 更没有嘉奖之语, 好像天天就忙着炼丹打醮, 练出的丹药, 还送到武省身府上, 让他亲试。
这局势看起来,好像也难以倒武了。
这日, 武夔派武忠送了宴请帖子来。武忠缠着顾喟道:“姑爷,行行好,老爷再三说,小姐身子骨已经好多了, 不差姑爷今晚一次应酬。小的要是没本事请姑爷赴宴,就要打小的一顿竹篦。姑爷行行好, 小的给你磕头了。”
顾喟苦笑道:“老爷的应酬,从来不是非我不可的。今儿我不舒服。”
“老爷说,今儿的应酬还真非姑爷不可。”
“来的都是什么人?”
“多是翰林院的人, 也有姑爷原来的同僚——都察院的。”武忠巧舌如簧,“姑爷,听听,这些都是拿笔杆子的人!老爷是国子监监生出身,大概和这些科举上来的人应酬不容易,真要吟个诗、作个赋、行个酒令什么的,还得姑爷去撑个场面。”
顾喟还不敢贸然和武夔撕破脸,只能勉强去了。
宴席上果然都是些老派的文臣,满嘴仁义道德,玩也玩些吟诗作赋行酒令的文气花样,连请的陪酒的妓子都是京里有名的诗妓,能和这些文人唱和的。
好在气氛尚算融融穆穆,顾喟亦能唱和些毫无意义的柏梁体,喝到面色醺红,便悄悄把吐满酒液的湿手巾塞在袖子里,拱手告饶道:“各位前辈,泰山大人,晚辈着实喝多了,再喝不了了,再无诗思了……只能告退了。”
武夔很大度地说:“贤坦脸都红了,就不必勉强了。回去喝点醒酒汤,好好睡一觉,明日老夫还有一件事要找你呢。”
顾喟躬身告辞,出门后把那浸满酒的手巾丢进河里,吹了会儿风,见武忠没有跟过来,心里松弛多了,又特为多绕了两圈,确保无人跟着,然后一路到金阊雅宴说:“一间私密的阁子,一碗醒酒汤,一盘梅花酥。”
掌柜看了看更漏,“呃”了一声。
顾喟道:“厨娘阿侧最擅长这些,我要吃她做的。”
掌柜道:“厨娘已经休息了,要不我帮你问问?不过,这个梅花酥是精致点心啊,从开酥到揉面,到准备馅料,再到入锅油炸,怕是来不及做呢。”
顾喟像个不讲理的客人,带着几分酒气:“你跟厨娘说,梅花酥……‘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厨娘最懂了。”
他独自在小阁里,头脑被酒冲得昏沉沉的,又要努力保持清醒,直到那身影揭开门帘进来,他突然醉倒了一般,倚过去含混道:“今天实在喝多了……”
“诶,我端着你的醒酒汤呢!”差点给他碰个趔趄。
顾喟扶住了她,见她脸上还有被枕头压出来的红晕,真是休息中被硬叫醒的。
有些愧疚,也顿时心安了,又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放在桌上,瞥了一眼:“怎么没有梅花酥?难道只能吃你了?”
她笑着“呸”了一声,嘴唇就被他堵住了,含吮不尽,仿佛真要把她揉成一团吃下去。
吻了一会儿她推开:“灌了多少马尿?先喝醒酒汤罢。”
顾喟乖乖依言坐下,喝完了醒酒汤,又盯着她的小腹看了一会儿:“肚子是不是大了一点?”
“没有。才两个月。”侧寒也坐他身边,“今儿怎么又来?有什么事吗?”
“就是想见见你。”顾喟抓过她的手握住,“心里不安,想冒险,又有点害怕。”
侧寒虽一直为董清抒的事对他有点生气,但因为理解他的执念,有时候也觉气不起来。“想冒什么险?”
“皇子夺嫡这件事被皇上淡化了,如果把这事推到风口浪尖,则陈鲸与武省身道不同,必有一搏。我赌皇上信任内相多于外相,得势的陈鲸手段也厉害过失势的武省身。”
“这……”侧寒不如他通晓朝政,可觉得确实冒险了,“你打算怎么做?”
“谶纬。”顾喟说,“只是没想好用什么人,用什么手段。但是,皇上信这个。李次辅和其他朝臣因皇上奏折留中,已经不大敢说话了,邹定兴青词谏书也没有了新动静——但这些事不是没有用,只是隐而不发。皇上顾念武省身一直是只听话的狗,他帮内帑搞了不少钱,现在又肯以身试药;李次辅那种只会道德文章的臣子皇上是不会满意的。若不觉得有大威胁,皇上不会办武家。”
谶纬这种,信奉道教的皇帝确实会格外敏感,说不定也会相信。
但这种事,也是最为皇帝忌讳的,要是被发现是刻意造假,个人送命都是小的,杀得人头滚滚是历史上记载不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