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 161 章 “如今,那
武曼容离开诏狱的时候, 心如死灰。
父亲爱她,进了诏狱;丈夫“爱”她,也进了诏狱。
两个人的惨状她亲眼目睹,却无能为力, 身为一个官贵小姐, 事到临头才发现自己百无一用。
急性的腹痛来得快也去得快。她在家休整了半日, 吃了一粒丹药就好多了。想到顾喟的话,于是也想给顾喟和武夔送点丹药进去, 为他们俩减轻些痛苦。
“那厨娘走了没?”她从拔步床上起身,恹恹地问丫鬟。
丫鬟答道:“那婢子说还有事要忙, 已经离开多时了。”
武曼容叹了口气:“她不过来告诉我这一切,我还以为爹爹和夫君只是被叫去问话, 哪晓得他们会受这么多罪?可母亲和姐姐又在做什么?这样要紧的事, 她们也毫不过问, 毫不帮忙?也一丁点不通知我的么?”
仿佛她已经被世界孤悬, 身边有好多人, 却没一个贴心、没一个有用。
她想着那个小厨娘到府时坚毅的神色。
先时刚听丫鬟回报有这样一个人来求见时,武曼容很不屑一顾。
她知道这是丈夫宠爱的一个厨娘, 可只是个厨娘,没有美貌,没有家世地位——虽然她们俩曾有短兵相接的会面,且是她的正妻身份被厨娘碾压——但武曼容坚持认为, 她是堂堂的首辅家小姐,她不屑于和丈夫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们争斗罢了。
那会儿尚无风浪过她身边。侧寒被叫进正屋, 武曼容斜倚榻上,看着凤仙花包裹好的指甲,故意冷落慢待她。
“有什么事, 说吧。”她觉得自己很有当家主母的气势,“我还忙。”
外室前来,无非是要钱、要名分、要好处。
侧寒给她福了福,擡头却问:“武小姐还有空染指甲,想必还不知道出了大事。”
武曼容给气着了。
觉得小厨娘这话非但阴阳怪气,而且在嘲笑她不闻世事。
“怎么着,我什么事都不知道,你都知道?”
说完,武曼容突然觉察,顾喟有段日子没回来了——他以往也不大爱着家,借口“忙”总待在外面。她闹过两次,被压制得死死的,“嫉妒”的大帽子扣下来,夫权的压力压下来,她不敢闹了,甚至连到她爹爹那儿告状都不敢了,唯恐他生气会给她脸色看,会冷落她。
虽则刚刚那句话堵死了侧寒的话头,武曼容还是缓了声气:“你知道什么事,你说吧。”
小厨娘很猖狂,冷笑一声道:“燕雀处屋,自以为安矣,栋宇将焚,不知祸之将及己也。(1)”
武曼容色变。
侧寒毫无畏惧地盯着她的眼睛:“小姐的夫君顾大人,已经和你的爹爹武尚书,一起进诏狱了。顾大人在审讯中遭了毒打,虽上了药,但没有丹药续命,日夜痛苦呻.吟,不知还能煎熬多久。小姐若还有心思在家里妆扮到指甲,我亦无话可说。”
转身离开。
“慢着!”武曼容起身喝住她,感到小腹隐隐作痛,也顾不得,只在侧寒扭头时急急问,“你又如何知道的?”
侧寒摇摇头笑道:“大概只有二小姐你不知道了吧?两名官员因雪霰寻到的那件泰山石入狱,市井里早就传遍了。”
武曼容转脸问自己身边的人:“你们知道不知道?”
身边人嚅嚅无语。
顾喟家规严厉,不许丫鬟婆子在小姐面前乱说话,违者他会令小姐按他的家规处置——小姐又一向言听计从。
大家都是宅院里的女子,所知本来就不确,不确的消息又何敢在武曼容面前搬弄!直把武曼容弄作个盲人聋人,什么都不知晓。
终于有个婆子说:“奴在外买针线时,倒也听人说起过,不过不知道是我们家的老爷和姑爷……”
武曼容这才想了办法入狱探望父亲和丈夫。
她打听来的消息都是匆匆忙忙间得到的,所知不确。
父亲和丈夫原本翁婿和谐,不知何时居然成了死对头一般,互相攻讦。武曼容不知道该相信谁,但最后忖度,先保得两人命在,其他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