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是打算借科
侧寒听陈文年一番话, 觉得蹊跷之处很多,而男人又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过来。
她欲要不管,又有些好奇心, 于是说:“既然是有人卖‘关节’给你, 肯定是卖的人罪重, 买的人罪轻。你被人蛊惑上当,推脱不了, 就只能招供了。”
陈文年道:“我都不知道卖关节给我的人叫什么名字、人现在哪里,招供出来抓不住人, 最后还不全是我吃挂落?轻则一顿板子,重则会掉脑袋, 我敢认账么?”
侧寒道:“可既然抓你, 肯定是有了实据, 你不认账, 难道提学和县令就不会刑讯到你认账?”
说得陈文年放下饭碗捂脸哭起来:“那我横竖是没有活路了!要不来考, 在家卖鱼倒还好,多少留一条命在, 不吃官刑。以后你也不必给我送饭了,饿死了倒也好了。”
侧寒道:“行,那我就不来送饭了。”
陈文年擡头,隔着栅栏抓住她伸进了收拾碗的手:“我说说而已, 你怎么这么无情?!”
侧寒甩开手,说:“我也是个没脚蟹, 这么大个官司,你叫我怎么办?”
何况,看出来了, 你没说真话,哪个还蠢到被你哄得团团转呢?
陈文年终于说:“上回是我不好,出去后我一定给你磕头赔罪。顾大人帮过我的忙,也许肯再帮一回,他自己是个巡按,如果去找当官的说说情,说不定会有转圜的余地。阿侧,他好像对你做的饭情有独钟,你帮我去求求他好不好?万一他肯帮忙呢?”
毕竟是救命稻草,陈文年也顾不得多想这件事情奇怪的走向。
侧寒偏着头看了陈文年好一会儿,终于笑道:“他帮过你什么忙?如果仅仅是替你看了看文章,想必你犯不着专门把我骗到金陵来送给他。”
陈文年低头不语了。
侧寒也猜到了几分,冷笑了好一会儿:“如果是他卖‘关节’给你,你就把他招出来吧,省得吃苦头。”
拿了提篮转身离去。
陈文年喊住她:“我知道是他,可一点证据都没有。再说,他们官官相护,我难道又有本事扳倒他?唯有求求他这一条路而已。”
“我不会去求他。”侧寒头也没回离开了,随身后的男人怎么“嗬嗬”地哭。
心里气堵还是有的。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骗,现在悬在金陵,不回也难,回去也难。
她料想设局的顾喟这几天必有反馈,日日都把尖尖的厨刀藏在袖子中,等着他找过来的时候。
果不其然,很快零食铺的楼下来了武府的家丁,不是武成,但腰间错银紫檀的“武”字腰牌不会看错。
“江姑娘,我们家姑爷请你去一趟——闹市里头一间茶馆,开门就是三山街,姑娘放心就是。”
侧寒说:“请告诉贵上,他想让我看的‘手段’,我已经看到了,蛮震撼的,但还没吓死呢。陈文年坐牢去了,我每天就送送饭,其他的做不了也不想做。我也不想再了解他的手段了,朗朗乾坤,都对得起自己良心就好。”
那家丁微笑着听她夹枪带棒的一番话,最后说:“姑娘说得都对。我们姑爷也说,做人要有良心,回头给未婚夫扶柩归故里,一个姑娘家肯定不容易,他愿意尽力伸出援手,现在便是请姑娘去商量商量。”
侧寒顿了顿,消化话里话外的意思。
陈文年还活着在蹲班房呢,他就说她回头要“扶柩”,是打算借科考案子下黑手了么?
虽然她恨这个骗她过来的男人,但人命关天,她也不至于能毫无波澜地看着人死。
摸了摸袖子中的厨刀,侧寒心道:不妨听听他说什么——若要强抢,他不用这么麻烦。
于是,她穿了棉袄,戴了风帽,锁了屋门,下楼便看见街角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她知道自己早被监视住了,不言声跟着那家丁往那茶馆去。
街上很热闹,都是置办年货的人。茶馆也确实在闹市里,不过闹中取静,是三层小楼最上方的一间齐楚阁儿,窗户上糊着白棉纸,只开了一条缝隙,里外又隔着屏风,外面条案上插一瓶蜡梅,又一个香炉,香烟袅袅升腾,降香味盖住了炭火的烟气。侧寒带着一身寒气进去,顿觉暖融融的。
而屏风里传来古琴弹奏的《高山流水》,侧寒愣了愣听了一会儿,此刻心里倒又有点别样的况味。
一曲毕,那相府家丁才躬身道:“姑爷,江姑娘来了。”
顾喟从里面出来,带着网巾,穿着浅碧色宁绸贴里,笑意浅浅,先是直直看过来,然后才说:“有幸请到姑娘。请进。”
又吩咐家丁:“我的规矩你们懂的,离远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