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侧寒又在心
身上被他打得真疼。还有浓重的羞耻。
侧寒宁可是挨板子鞭子, 也不想他的脏手碰在自己身上。
心里“混账王八蛋”骂了无数遍,眼泪也忍不住地流。还好今日没有被缚手,在被子里偷偷给自己揉了揉,大概率是肿了, 热辣辣的都不能碰。
这一夜也是辗转反侧, 天亮时反倒迷糊了, 是被人推醒的。
睁眼看到武忠那张大脸,很严肃, 对她说:“快起来,煮点神曲姜汤。郎中已经到了, 说先喝姜汤驱寒,发一发汗再用药效果更好。”
她迷迷瞪瞪的:“谁病了?”
武忠反问她:“昨儿姑爷怎么一身都湿透了?”
太好的现世报!
侧寒一夜的怨气此刻终于舒畅了一点。
她冷着脸说:“他昨儿打我, 我爬不起来, 上不了厨房。”
武忠道:“打你算轻的。现在, 就是腿断了也得起来, 爬也爬过去伺候主子!要像你昨晚上那么个伺候法儿, 在相府已经从狗洞里擡出到乱葬岗了。主子身上全是水你也不收拾的?主子身上又是怎么搞得湿透了的?摔跤了吗?”
看来,大家还不知道顾喟一身洗脚水的由来——要知道了, 她现在就该在金陵的乱葬岗待着了。
侧寒艰难地起身,咬牙切齿地忍着痛,问:“他怎么样了?”
“姑爷正在发高烧呢,今天的行程肯定取消了。”武忠边说边叹。
侧寒又在心里说了无数遍“老天有眼!”, 木着脸先忙自己的洗漱,又烧水打杂, 被催了一遍又一遍,才顺手煮了姜汤。
她进门送姜汤时,几个家僮正把湿漉漉的地板擦干, 屋子里又有烧的银螺炭,雾气袅袅的。
她穿过雾气,到卧房里,转过插屏,就是他的拔步床,床褥子也换了石绿色的缎子,熏笼里的香带着姜与橘皮的气味。
顾喟额头上覆着湿手巾,脸烧得通红,嘴唇又干得起皮,微蹙的眉心是很难受的样子。寝衣换了干爽的深紫色府绸,素绢高领子扣得严严实实,那一身偾张的戾气也被衣襟掩住了。
武忠说:“姑爷,醒醒,先喝点姜汤。”
又吩咐侧寒:“扶爷起身,用引枕靠好,再给喂姜汤。——这种细致活儿,女孩子干才合适。”
顾喟的眼睛欲睁不睁的,嘴里发出声呻.吟,叫人知道他醒了,但是病得很重。
侧寒在武忠眈眈的注视下,觉得宁可干点活,不要再惹出乱子。上前先在小几上放下姜汤碗,又费了吃奶的力气把他扶得半坐起身,腰后用两个引枕靠好,自己本来身上就疼,一套下来更是背上都微微出汗。
还没喘平气儿,武忠又喋喋地吩咐:“拿汤匙一匙一匙给姑爷喂姜汤,备块帕子垫着颈项里,免得打湿了衣衫。喂慢一点,但得都喂完。现在先喂姜汤,半个时辰后如果发汗了,先给姑爷换身寝衣,再给姑爷喂药。
侧寒弯腰往他唇里塞了一匙姜汤,他牙齿咬紧抵抗着,姜汤悉数流下来,只能用手帕擦掉。第二匙依然如此,武忠骂她:“怎么这么笨!慢一点行不行?”
侧寒怨恨地看了顾喟半闭着的眼睛,知道他牙关不松是故意的——又不是快死了颌骨僵硬。一汤匙往他嘴唇里一塞,他一口全顶出来,脖子里垫的手帕顿时湿透了。
武忠大怒:“怎么有这么蠢的娘们!”一脚踹她身上,侧寒差点趴顾喟身上,疼得眼睛里顿时泛起了水色。
顾喟的睫毛闪了闪。
武忠还在骂:“你直挺挺地跟树墓碑似的站,角度当然不对,怎么喂得进去?跪脚踏上,慢慢伺候。再学不会,我可不与你客气了!”
既不欲惹事,就忍了吧。
侧寒慢慢在脚踏上屈膝,不知是不是真的角度对了,榻上这位爷“咕嘟”喝下了姜汤。喝了几勺后睁开眼,声音有气无力:“屋里怎么这么吵吵?留一个伺候的,其他人都出去吧,我想静静。”
武忠松了口气,叮嘱侧寒好好把姜汤喂完,然后带着一群家僮退了出去。
侧寒终于可以骂:“装死!”
顾喟眼睛有神:“你摸摸我的额头,发烧是不是装得出来?”
别说发烧的体温装不出来,他满脸红热的样子也是装不出来的。侧寒于是嘀咕着说:“活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