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声音哑得跟
煮好面回屋, 武忠也已经回完事儿退下了。
侧寒看顾喟又在睡觉,大概她已经把药泼了,他也不必兑现赏赐的承诺了。本来就没期待,所以放下面碗准备离开。
这时闭目装睡的顾喟开口道:“去哪儿?我饿了。”
这个人行事真是一点不坦荡, 永远在真真假假里拿捏人似的。
侧寒把面端过去。他大概也躺得不舒服了, 起身疏散了一下, 坐在桌前吃面。胃口不太好,但还是一点不剩吃完了。看起来心情也愉悦了很多的样子。
侧寒说:“我帮你倒了药, 你说要赏赐我,我想, 既然不能说想回苏州去,那准许我给花月舫上写封信总可以吧?都快过年了, 哪怕是和家人递帖子拜年, 也是该当的。”
顾喟说:“我给你打草稿, 写完后你一字不差誊一遍, 就可以;其他的, 休想。”
侧寒气愣了:“我和家里人写信拜年问安,还要你打草稿?!我虽然没考中探花, 写信怎么行文还是知道的。你要写得文绉绉的,花妈妈可看不懂。”
顾喟想了想:“那么,你写完让我过目,我说可以过关才能找人替你送信。”
“小气鬼!拉倒!”侧寒扭身生气, “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是算数的!伊个黄六!”(1)
虽然知道她又用家乡话骂他,但因为语气凶起来反而很娇俏, 所以顾喟也没生气,笑道:“我不小气,也说话算数, 但是赏赐应该是‘恩自上出’,让你随便提要求是不对的。放心,我会赏你的。”
突然看到窗外的蜡梅,眼睛一亮:“这花开得真是不错!”
忍不住吟咏了一阕词:
“雪里晓寒浓,已见蜡梅初折。
应是月娥仙挂,与娇魂香魄。
玉人挨鬓一枝斜,不忍更多摘。
酒面暗沉疏影,照鹅儿颜色。”(2)
“这阕词赏给你。”他说。
侧寒的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我不要。”
“那再加一枝蜡梅赠你。”
“缩胚!覅稀罕倷一枝花!”(3)
虽然听不懂,但能猜出来大概是什么意思。顾喟一脸无奈:“送你这样的雅物,你不要,你可真是个俗人。”
这日,顾喟不肯吃药,甚至也不好好卧床,感觉自己热度退了,又悄悄在窗户口看蜡梅吹了一会儿寒风。
晚上鼻子塞住,高烧又起,愈发严重一般,恹恹地躺在床上哼哼唧唧。
武忠带夜找了郎中,郎中也大惑不解:“就是寻常风寒而已,且大人身子骨看起来也很壮实,吃了我的药,怎么会愈发严重了?从未见过这样的事。要不我再开两剂,趁热喝,理应药到病除。”
当然,小家僮辛辛苦苦熬出来的两剂药,全数灌溉了后窗的花花草草。
顾喟烧起了又退,退了又起,自己煎熬自己;第二天、第三天又增了咳嗽,咳得也很厉害,半夜好像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了。
武忠也急坏了,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真赶不上回山东祭灶和祭祖了。而且咳嗽那么厉害,也怕染了痨症,那可是不治之症,老爷不得扒了自己的皮!
金陵最好的大夫都来看过,都说这病起得不重,不知怎么发作得如此厉害。
倒是一日,一个打扫园圃的小家僮发现,明明天气晴好,顾喟卧室后窗那片的花丛里,有一块地老是湿漉漉的,凑近一闻还有一股药味。他不敢怠慢,报告了武忠。
武忠这日便敲了门进了主人的卧室,顾喟正在床上闭目养神。
武忠手一挥,悄没声儿地叫人把侧寒带了出去。
到了柴房,这奴才虎着脸吩咐道:“摁她跪下。竹板子也先备下,她但敢说一句谎话,就照死里打!”
然后恶狠狠问侧寒:“后窗那块地里泼的药,是不是你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