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你的不义
侧寒这狼狈样子, 顾喟看得没心没肺笑起来,伸手去拉她,但只拉她一个袖口,用力一扯后, 短袄就直接扯脱下来了。
跌坐在箱子里的侧寒陷在一堆衣料里, 姿势狼狈, 又要挡着他的手,一时站不起身。伸脚蹬他, 裙摆又被他捞住了,几下缠在腿上, 使她双腿动弹不得。
“又想造反了?信不信我把你裙子也扯脱下来?”
侧寒只能不挣扎了,瞪着他。
顾喟换了副主子款儿:“求我伸手拉你起来。”
“我自己能起。”
他的脚踩在箱子沿, 挡住了她自己起身的用力方向。“我说求我。”
侧寒有她的犟脾气, 半日只瞪着他, 不发声, 但当不得眼看着他慢慢弯腰逼视下来, 真怕他下一秒就吐出蛇信把人吞噬了。
侧寒只能暂时屈尊:“求你。”
“还不够。苏州话里女孩子自称为‘奴’,很温柔好听, 比你现在天天‘我我我’的娇媚多了。”顾喟说,“主子重新教导你说话,说:‘爷,求你拉奴起身。’”
她又倔强了一会儿, 说:“顾大人你是不是这几天烧糊涂了?好没意思。”
要是实在闲得发慌,不如到厨下给我烧火。
他的手顿时伸过来, 但既没有掐她脖子,也没有捏她下巴,倒像个顽童似的去撕她脸上的疤痕, 而且很快就在她的挣扎中抠开一条边。
侧寒拿他没办法,只能说:“爷,停停手。”
他的手不再抠了,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眼睛,等她温柔地求饶。
侧寒觉得自己好像没温柔过,便是在花月舫伺候客人用餐,她多也是泼辣直白,只不过花妈妈不怎么让她到前面送菜,就算去前面了,来客们爱打趣她丑,她越泼辣,客人们笑得越欢。
“爷……求你……拉奴起身。”突然妥协了,想看看他的态度。
“识时务者为俊杰。”顾喟再次对她说这句,稳稳重重地把她从藤箱里拉起来。
他想起十年后再次在花月舫见到她时,胡县丞说她的手白白净净,现在握着,岂止是白净,又软、又暖,掌心有点薄茧,特像他母亲的那双手,抚在他脸上、轻轻拍他的背哄他睡觉,是他再也求而不得的温暖。
侧寒站稳,对他伸出手:“我的外袄还给我。”
被顾喟扯下来后还搭在他胳膊上。
侧寒此刻俏伶伶穿着贴身的棉衫,灰色的袖口挽在小臂上,衬得小臂白嫩,腰里系裙还扎着围裙,衬得腰肢细细。整个人不是大家闺秀那种纤弱娇柔的模样,却小白杨似的挺立昂扬、富有生命力。
顾喟打量她几眼,说:“这件衣服太丑了。我们家的丫鬟也是穿金戴银的,不然出门丢的是家主的面子。”
他弯腰从藤箱里捞出准备送到山东顾家的衣料,在她身上比划:
“这件太红,有些显眼。”
“这件太深,太过老气。”
“这件花色土。”
“这件料子薄、不暖和。”
……
最后挑了一匹藕荷色莲花暗纹绫和一匹蜜合色宝云纹厚缯:“这两件料子好看,拿去裁一身衣裳。”
“这是要送长山顾家的吧?我不要。”
“你一屁股给坐皱了,再送给人家不合适。这一箱衣料,我自己留下吧,以后慢慢赏人。”
见侧寒怔怔地捧着了,顾喟突然有些欢欣鼓舞的感觉,但不肯表现出来,又在另一个箱子里拿了个锦盒打开:“首饰也该配套。上次武忠那个杀千刀的没收了你的耳珰,没几天就说找不到了,估计是送给秦淮河上他哪个相好的去了。我赔你吧。”
这一盒首饰有金有银,有珠有玉,特别是一支八宝钗,是赤金的光彩,嵌了好些珍珠宝石,一看就价值不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