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 48 章 你都晓得他
因为已经是晚上, 顾喟到盐运使路府时,没有直接打扰主家,而是请了路家管事的出来。
顾喟坐在路府待客的花厅里,喝了口茶, 带着点客气的笑。
“若不是事情紧急, 晚上原不该来叨扰。”稍事寒暄后, 顾喟直入主题,“怪我家教不严, 我的家奴可能逃到府上,不得不来寻一寻。”
路府管事很懂人情世故:“顾大人, 我家主子本该出来陪同大人,又怕打扰大人处理庶务, 于是命小的先行陪同, 大人有吩咐只管跟小的提。如大人需我家主子做什么, 小的再去禀报。“
然后再问:“不知贵府家奴是什么相貌?大人若确认其在鄙府, 可知道人在哪里?小的可以立刻派人去查。”
顾喟道:“我府中丢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又解释道:“不大会是私奔,男的还算个孩子, 不过才十三虚岁,黑瘦黑瘦;女的那个……十八岁,面上有疤,应该很显眼。”
路府管事的说:“小的先让家下人等去查一查有没有这样的人来过。”
顾喟又说:“另外, 贵府……若有年前新买的女子,可以查一查有没有姓张的一个女孩子, 大概十四五岁吧。与我家奴是亲姊弟。”
路府管事略略色变,慎重地点点头:“明白了,顾大人。小的也立刻派人去查。”
没有花多少时间, 路家下人就飞奔过来,对管事的使了个眼色,道声“借一步说话”,两个人到外面嘀嘀咕咕了一会儿,路家管事进来说:“顾大人,实不相瞒,我家主人豢养了一批女孩子学些弹唱服侍,平日管束倒也严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天下午小张姑娘确实见了外客,这客人有顾大人的名帖,名帖现在还在门子那里留存着,请顾大人瞧瞧是不是?”
他双手捧了一张浅绿色梅花笺递过来。
顾喟接过打开,气就不打一处来:
里面学他的馆阁体书法,学得居然有七八分像。
内容也合乎官场上递名帖的规矩,只是内容说的是:顾巡按的家僮思念姐姐,难得路过扬州,想会亲一面;他顾喟念其姐弟情深,想成全两人见面,甚至想出张姑娘的身价银子让姐弟团圆。希望得到路运司的首肯,也是一段佳话了。
最后盖的私章也是他的。
果然是家贼难防!
他冷笑一声把名帖放下:“两奴竟如此胆大妄为!见笑了!”
“这……不是大人的意思?”路府管事小心翼翼问道。
顾喟道:“我若有这样的意思,也不能只发帖子不露面,岂不是让路运司为难?”
管事的笑道:“实不相瞒,我家主人看到帖子确实是有些为难,但同僚要人,又不好拒绝,本来打算明日亲自回拜,跟顾大人致歉呢。”
“请管家替我向路运司请罪!”顾喟道,“这两个奴才实在过分!现在他们在不在府里?”
管事的说:“本来倒是要留他们的,但小的那个哭得不像话,叫大家有些起疑。实不相瞒,家下人也欲捉弄他们,开了个一百五十两的高价赎身银子,他们看样子是出不起。后来两个人说还待服侍家主,据说是姑娘家把那少年硬拉走了的。”
顾喟思忖了片刻道:“管家,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不敢,顾大人请吩咐。”
“这两个人没有留在贵府,现在不知道逃在什么地方。我必得捉拿二人归府问罪、施责,否则不足以警醒其他家奴。不过打算先自行寻找,不得,则再报官不迟。”顾喟说,“贵府的张姑娘,不知可否勘问到那两奴的去处?”
帮其他官员勘问,路府倒也责无旁贷。
路家管事的点点头:“明白,今晚便着人问话,明日给顾大人答复。”
“他们没有路引,应该出不了扬州城吧?”
“这……道理上是这样。不过若二人窃用顾大人名帖且已经印好了私章,倒不知能否骗过衙门里发放路引凭证的小吏。”
顾喟心里气极,面子上仍云淡风轻:“受教了,我来处理。”
晚上有宵禁,不愁他们能出得了扬州城门。顾喟不得不动用他的官场身份,私下里请扬州府派人在城门、市集几处派人盯着——相较报官递状子,可以更不留痕迹。
他这晚上很是愤怒。第二天一早起身舞剑,不仅脸色黑沉,而且眼圈发青,显见的一夜都没有睡好。那剑舞得团团银花,最后劈砍在园中梅树上,劈得树皮上一道刀痕。
“各处寻找的人有回报了没?”
